第162章
发射口一闪而过,很快又隐藏了起来,众人只好放弃。
简舟转向白蘅的方向,见她面色古怪,怀疑是已经见过黎算了,越发安心起来。
他把两个被破坏的马扎简单叠了一下,就地坐下,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白蘅扫过他,又看向面色不佳的白天和白芷,最后落在白莉身上,“什么事?”
白莉也不装了,“白蘅,你养蛊人的事,似乎没有告诉寨子里的所有人吧。蛊人只会听从主人的命令,你却让白天这样自由地和白芷待在一起,这难道也是阿姆的意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蘅答道。
“别装傻,他刚刚说话了,我们都听见了。”白莉厉声道,“白天这样的蛊人,应该拿出来给整个寨子的蛊师研究才是,你凭什么一个人独享?”
白蘅不语,与她擦肩而过,走到了白天和白芷的面前,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早在看见两人离开她划定的范围时,她就猜到白莉一定是有备而来。满地的虫尸还没来得及收拾,简舟又一副疲倦的模样,看来和白术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白蘅摊了下手,“那你去找阿姆告我好了。”
简舟微微一讶,有点想回去把瓜重新拿上。
“你明知道——”白莉恨恨地一咬牙,“你已经有这样的蛊人了,为什么还要参加蛊酒节,就不能给我们其他人一点活路吗?”
“你自己技不如人,凭什么怪在白蘅姐姐身上!” 白芷怒道。
“让你说话了吗?”白莉信手一挥,一条小青蛇就弹射而去。
一个蛊师只能炼制一个蛊人,这么近的距离,她是想逼白蘅出手,驱动白天。
白芷下意识闭上眼,双手交错着挡在面前,可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林中再一次飞射出一块碎石,比上次的速度更快,直接穿过了小青蛇的身体,将它钉在地上。
白莉不信邪,又命令了新的两条,可这次更是连她身边三步远都没有走出。
攻击之精准,对方显然是在说,要想打在她身上,也是够的。
白莉瞪着林间,“谁!偷偷摸摸的,敢不敢出来见人!”
林中寂静无声,片刻后,甩出一条手臂长的蜈蚣落在几人面前。
白烟垂下眼,看来他的小动作没有起到作用。
白蘅这才扫了一眼白烟,话却是对着白术说的,“刚回寨子里,就迫不及待了,看来你对白家寨的了解还不够。”
白术乐意看他们内斗,一直沉默着站在不远处,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一时愣了愣,下意识问:“怎么说?”
“你恐怕还不知道,白莉还没有自己的蛊人。”白蘅说。
“你也学会挑拨离间了?”白莉的尾音甜蜜地上扬,“白蘅姐姐,看来阿姆偷偷教了你很多东西呢。”
白蘅点到即止,只说:“都回去吧。”
说完,就带头进了小楼,大门一关,将屋外的几人彻底隔绝在外。
白烟沉默地看了一眼小楼,又迈着缓慢的脚步离开了。
白莉不甘地收回视线,将自己的蛟蛇收起,对白术道:“跟我走。”
她的小楼就在白术住处的对侧,山体孤高,虽然寨子里的楼都差不多大小,但从她窗台的角度,却能将大部分的楼群尽收眼底。
白术扫视一圈,立刻明白了为什么陈瑶会被盯上。只怕是从两人进来之后的第一天,白莉就已经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纳入眼中了。
这么想着,他心中不免有些暗火,不等白莉开口,就先一步在屋里的主位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白莉自小就习惯于察言观色,立刻就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故作惊讶道:“不会吧?你难道真信白蘅说的话?”
“蛊人是怎么回事。”白术没和她废话,直入重点。
白莉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陈瑶,“这也是白家寨的秘密,外人也要听吗?”
陈瑶皱了皱眉,“外人?”
白莉对她抱歉一笑,“我不是质疑你们的关系啊,只是在白家寨,不姓白的都是外人。”
白术看了陈瑶一眼,犹豫片刻,还是说:“你先回去。”
陈瑶垂下眼,“……好。”
看着她的背影下了楼,又消失在巷道之中,白莉才重新开了口。
“蛊人嘛,顾名思义,就是用蛊养起来的人。”
“白家寨人人都会养虫,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养出蛊虫。这东西有毒,即使是再小的蛊虫,也是要日以继夜以毒物喂养,才有可能养出它独有的毒性。”
“蛊人则是在养出蛊虫之后,将蛊虫放进活人的身体里,切断他的自我意识,让他和蛊虫融为一体,从此同生共死,只属于一人。”
白术神色微动,“这么说来,蛊人是蛊师的仇人了?”
“恰恰相反,是最亲近的人。”白莉慢悠悠地摇了摇头,“炼制蛊人,要在蛊虫融合的过程中保持清醒,时间依据蛊师的能力而定。白荷那个废物就花了整整五天,所以她只炼成一个不会说话、只会遵守命令的废物。”
白术觉得不合理,“最亲近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莉摊了下手,“那谁知道呢。寨子里的蛊师本就稀少,蛊人更是不多,大多都是像大黑那样的东西,没法沟通。不过一旦成为蛊人,蛊师就拥有了一个稳定的靠山,一个永远不会背叛的亲人,这笔买卖倒也划算。”
话虽这么说,但白术可没真觉得她说的能代表大部分人的想法。如果真的人人都愿意牺牲一个亲近的活人,换一个听话的傀儡,那寨子里早就蛊人遍地走了。
白术想了想,“那白天有什么特别的,就因为他会说话?白烟不也会说话吗,他还是个无主的蛊人。”
白莉掩着嘴,有点嫌弃,“我早告诉过你了,白烟不会说话,他舌头都少了一半,就是个哑巴。他的声音全靠他那只蛊虫,背板发出响动,模拟出来的人声而已。”
“……他果然很强。”白术道。
“蛊人的年纪不同于常人,只要他能一直找到蛊虫将自己供养起来,就是活上百八十年也是行的。”白莉说,“你可别被他喊白蘅的样子骗过去了,对待别人,他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白术沉默片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他们说你没有自己的蛊人,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我不想炼了。”
白芷学着白莉的语气,阴阳怪气地翻了个白眼,“她肯定会这么说。”
简舟看着白蘅神态自如地在他对面坐下,从表情上看不出想起了什么。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接白芷的话,而是问简舟:“门口那些蛊虫都是你杀的?”
“对啊!”白芷抢白道,“我就知道你骗我!”
简舟也没解释,只是说:“发挥不稳定。那个白烟怎么回事?”
“他是个蛊人,炼制他的蛊师是他的亲生母亲。结果炼制成功了,倒是被反噬了,只留下了他一个人。”白蘅说。
简舟忽然发现,“蛊人都是男的?”
“是。”白蘅点头,“白家寨以阿姆为尊,女人的地位向来更高,能成为蛊师的,也只有女人。”
“那为什么他还能炼蛊虫?”简舟问。
“那不是他炼制的,是他母亲留下的。”白天说,“就像我能够使用蛊虫,也是因为白蘅姐姐在我身体里种的母蛊。和真正的蛊师不同,我们只是通过压制蛊虫来号令它们,并不能真正地操纵。”
白蘅点了点头,对两人做了个手势,“你们先出去,把草药收拾一下,再把屋后的罐子喂了。”
等两人出去,白蘅才拿出一个发射器,寒光闪闪,正是方才林子里的那个。
“有人给了我这个,你应该认识吧。”
简舟点头,“你见到他了?”
白蘅回忆了一下,表情有些奇怪,“不算吧,他突然出现,把这个给我,说能远程操纵,教了我怎么用,然后就消失了。”
简舟想起那连着两次都恰到好处的攻击,原来是白蘅自己操控的。
“那你想起来了吗?”
“没有。”
白蘅摇了摇头,“不过这东西我用起来很熟悉,应该不是第一次见。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说的话了,但是你要带我去哪里?”
简舟想了想,“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如果告诉白蘅,她将来会成为一个能力者,那就要告诉她死亡游戏的测试,也就意味着告诉她即将面临的死亡。
可一旦她避开了这次死亡,那还能成为能力者吗?
简舟不敢赌,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好在白蘅也没有追问,将发射器留在了桌子上,自己站了起来,往楼上走去。
“哒哒”的步子响了两声之后,她忽然停住,“对了,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砸进你身上了,你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