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
景意行目光飘忽。
以景总的脸皮,实在没法在许清平面前将这玩意称为长岛冰茶,更没法说调出这玩意的是他正在追求的对象。
景总上一次怎么尴尬还是不知道多少年前,他推了推酒液,想要撇清关系,旋即冷淡的咳嗽一声:“让调酒师自由发挥的,上次你调的那杯就很好,我就当这店里的水平都很高。
许清平笑,从景意行的角度,能清晰的透过镜框,看见他眸中细碎的微光:“先生试试我这杯?
玻璃杯中盛着淡琥珀色的酒液,配上切割整齐的冰块,显得晶莹又剔透,杯口点缀着柠檬和薄荷叶,水雾凝结在玻璃外壁,形成了磨砂一样朦胧的质感。
景意行接过,抿了一口。
焦糖和橙皮的清甜搭配的恰到好处,混合上柠檬的酸,第一口的清爽过后,是数种基酒比例精准调配带来的醇厚馥郁,虽然景意行能尝出这里使用的原料没有他常备的好,但调酒师精湛的技术足够隐藏这点瑕疵。
许清平:“这杯长岛冰茶,足够让您满意吗?”
“……非常惊艳。”
许清平便笑了声:“那就好,让客人喝到了想喝的饮品,也算是弥补上了遗憾,既然如此,您请慢用,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着站起身,准备要走。
“……稍等,先生。”景意行下意识将人叫住,等许清平真的停下,眸子探寻的注视过来,他又一卡壳,最后笑道,“您今天没有穿调酒师的制服?据我所知,今天是酒吧第一天试营业,调酒师们都在营业,冒昧问一下,您不是酒吧的调酒师吗?”
他解释:“这杯长岛冰茶足够惊艳,我只是想知道今后我是否还有喝到的口福?”
酒和药物都是景意行生活的必需品,能遇见一个合心意的调酒师不容易。
许清平颔首:“我是酒吧的人,今天恰好我不坐台,所以没穿制服。”
——谁说酒吧老板就不是酒吧的人?虽然他也从来没有坐过台就是了。
景意行:“今天不坐台,那这杯酒?”
许清平笑:“今天恰好请朋友喝酒,远远看见先生做在这儿,那天您没喝上是我们的问题,我就借了调酒师的调酒台调的。”
景意行看着面前的两杯长岛冰茶,眸光微动。
比起齐芒这杯乱七八糟的酒,面前人极坦率的表示这酒就是非工作时间特意为他调的,景意行微妙的有点受用。
许清平:“至于今后,如果先生您下次来的时候我恰好也在,我会很乐意为您调配。”
——至于到底在不在,那就不好说了。
马上答辩月,许清平在带研究生,加上本科课,学校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他还真不一定能经常过来。
说完,许清平便礼貌对景意行示意:“再见,先生。”
他抽身离开,朝酒吧的另一边走去。
景意行端起酒液,目送他绕过调酒台,消失在视线中。
他将目光落回调酒台。
齐芒还混迹在人群里,神态有些飘飘然,显然被捧高兴了,他虽然不是gay,但被一群人追捧的感觉还是很不错,正对着众人展示着他拙劣的调酒技术,期间,他完全没有往景意行这看一眼,更没有注意到刚刚的调酒师。
直到裤子里手机震动,齐芒划开短信,才想起来他今天还有任务。
于是他拨开人群,挤到了景意行身边,再次挤出明快的笑容:“景总,我今天调了快二十杯酒了,大家反馈都不错,感谢您为我把关。”
景意行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无可无不可的点头。
齐芒还想着要进行恰到好处的肢体接触,便想做到景意行身边,接着调整酒杯顺手碰一碰他的手腕,然而指尖刚伸过去,景意行却收回手,浅浅避开了:“今天很晚了,我明早有会,你还要留下来调酒吗?”
“……”
齐芒微顿,但他看景意行的面容,表情冷淡平静的一如往常,便只当是一个意外:“你,你现在就要走吗?那我该怎么回去?”
他已经习惯了景意行的车送他。
景意行:“我报销,你打车回家吧。”
“……我还是和你一起走吧。”齐芒老大不愿意,他做惯了景意行带高级香薰的豪车,老觉得普通的出租车有股味儿,更何况连续好几天从豪车上下来,校园论坛里已经有人猜测齐芒是不是钓到了有钱的女朋友,极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不想打车回去。
景意行看他:“工作第一天,没问题吗?”
齐芒:“不要紧,我们老板很好说话的,我去和他打个招呼。”
景意行看了他三秒:“好。”
过了没一会儿,两人坐上了车。
他们都喝了点酒,有司机来接,景意行和齐芒都坐在后座,齐芒还惦记着没完成的肢体接触,便装作困倦,歪歪斜斜的想往景意行身上靠。
景意行微不可察的蹙眉。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对着齐芒,他感到分外的厌倦。
疲惫和倦怠涌上来,景意行完全没有了应付男大的耐心,齐芒混着喝了很多种酒,弄得车中酒气扑鼻,还有些让人犯恶心。
他便打开一条车窗缝,百无聊赖的往外看去,却忽然停住了。
有人在骑电动车。
那是一辆银灰色的漂亮小电驴,某人茶咖色的风衣被吹的凌乱,打理整齐的发型也被大风吹成了背头,和他那副斯文雅致的模样大相径庭。
这个优雅有风度调酒师……居然是骑小电驴上班的吗?
景意行盯着他看了许久,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只觉得这个组合十分好笑,抿起的唇角动了动,露出了一点笑容。
作者有话说:
多年后,许老师:“景总,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意思的?”
景意行目移:“看见你骑小电驴。”
第126章 身影
车的速度比小电驴快,景意行目送许清平一转车头,拐入了小巷。
他靠回椅背,不经意道:“你不是有个同学也在这儿调酒,都是顺路,这么没叫上他,我送你们两个一起回去?”
“张浩?”齐芒一愣:“他,他不用啊,他没选上调酒师,不来这上班了。”
景意行微挑起眉头。
没选上?
所以今天他没穿调酒服,是因为没被选上?
他一时啼笑皆非,只觉那酒吧老板的眼神可能有点问题,都选上齐芒了却不选那人,轻轻叹了口气后,又觉得有点可惜。
那样调配精妙的长岛冰茶,他大概很难喝到了。
顿了片刻,景意行又道:“你那同学是不是家里不太富裕?”
打扮干净出挑,衣服料子却一般,也不是牌子货,还有反复浆洗的痕迹,深更半夜下班还不打车,就骑个小电驴。
齐芒:“……挺穷的吧,正勤工俭学来着……你问他干嘛?”
他还惦记着肢体接触,刚好汽车刹车,他便装坐不稳,往景意行身上靠。
景意行抵住他的肩膀,扶着他坐正了,不动声色的将距离拉开:“车有点晃,坐稳,他是你的朋友,我就随便问问。”
齐芒:“他,嗯,也算不上朋友吧,我们关系没多好。”
景意行掩饰的太好,他没察觉出的不对,高高兴兴的坐豪车一路坐到校门口,和景意行说了声再见,便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齐芒又邀请景意行去了好几次酒吧。
景意行讨厌喧闹拥挤的场合,不是很感兴趣,但鬼使神差的,还是答应下来。
他又去了好几次。
每次都坐在最角落的b27,远离人群和舞池,却恰好能看见调酒台,齐芒依然享受着众人的簇拥,却会在调酒中途离场,特意端上一杯长岛冰茶,笑容真挚的送给景意行。
景意行一次都没有喝完。
齐芒的调酒确实有所进步,却总是有说不清的纰漏,要不太甜要不太涩,那杯淡琥珀色的酒液,景意行再也没有喝到。
他将齐芒调的酒在掌中转了一圈,端详着那说不出来是什么颜色的液体,心想:“当时应该留个联系方式的。”
反正都是兼职,他完全可以聘请那人来南华当调酒师,给出的报酬也绝对会比酒吧丰厚,对方要是家境贫寒需要勤工俭学,不可能对这笔报酬不动心。
为此,景意行还特意去酒吧前台问了,可惜周洋虽然开着gay吧,底线还是有的,不赚拉皮条介绍的钱,景意行再三表示只是想要聘请调酒师,周洋都严词拒绝。
调酒师的信息不公开,景意行无功而返。
而许清平倒不是刻意晾着谁,只最近学校遇上答辩周,还多了几堂公选课,他忙不过来了。
一边带学生一边整理文献资料一边上课,看学生们花样百出的论文,许清平头疼的只想喝中药,除了让周洋留心一下齐芒,定了几条员工守则算作规定,他再也没有去过酒吧,更没有时间管两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