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骨裂不是小事。”沈彻转过身看着他，“你不处理，以后会出问题。”
江知寒沉默了几秒，没有再拒绝。
沈夜喝完最后一口汤，把保温盒盖上，放在一边，然后下了床走过去拿茶几上那瓶水。
经过沈彻身边的时候，沈彻忽然伸手，在他头发上按了一下。
头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被他按了下去，但沈彻手一拿开，又翘起来了。
沈彻低头看着那撮头发，忍不住又按了一下。
但还是翘。
“……”沈夜站在原地，任由沈彻按了两下，忍不住说：“小叔，你这是在给我做造型吗？”
沈彻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说：“你头发翘了。”
“我知道翘了，但它一直就是这么翘的，按不下去。”沈夜伸手胡乱扒拉了两下，那撮头发被扒到了另一边，又翘起来了。
沈彻看着他那撮不听话的头发，薄唇微抿，似乎在忍笑。
沈夜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开始疯狂心动。
【沈彻刚才是不是要笑？他那种人居然也会笑？我还以为他脸上的肌肉早就坏死了。不过他要真笑出来，肯定很好看。他平时太冷了，要是笑起来，估计整张脸都能化开。】
【但他为什么盯着我的头发看？我的头发有什么好看的？翘了就翘了呗，又不是没见过。不对，他是觉得好笑，又不好意思笑，所以才忍着。啧，这人还挺可爱的。】
【我居然觉得沈彻可爱？完了，我是不是中毒了。他那种霸道总裁跟可爱这个词根本就不搭边。但他刚才那个表情，确实有一点点可爱……算了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我要开始乱想了。】
沈彻转过身，面向窗户，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沈夜没看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背影。
江知寒翻了一页书，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才继续翻过去。
沈夜拧开水瓶喝了两口，走回床边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床头，看了看江知寒，又看了看沈彻的背影。
这两个人，一个看书一个看窗外，谁也不说话。
这气氛真的太奇怪了。
他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你们有事瞒着我？”
“没有。”沈彻头也没回。
“没有。”江知寒翻了一页书。
两个人同时回答，语速一样快，声音一样平淡，连否认的内容都一样。
沈夜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骗鬼呢。这么有默契，没商量过才怪。这俩人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沈彻不是说今天去公司吗？怎么又跑回来了？还特意带午饭上来。以前他可从来不管我吃没吃饭。江知寒也是，他一向不让我进他房间，现在又是让我睡他床又是让我盖他毯子的。这俩人今天都吃错药了？】
沈彻从窗前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手机继续看邮件。
江知寒又翻了一页书。
沈夜坐在床上，盯着两个人，总觉得自己被排除在什么事情之外。
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事。
他靠在床头，抱起胳膊，决定问个清楚：“小叔，你不是说今天去公司吗？怎么没去？”
沈彻看着手机屏幕：“下午去。”
“那你怎么还在这？”
沈彻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平淡淡的：“你有意见？”
“没、没意见。”沈夜赶紧摇头，“我就是随便问问。”
沈彻低头继续看手机。
江知寒合上书，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拿起茶几上那个两层保温盒打开。
里面是粥和小菜，跟早上那碗差不多。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慢慢吃起来。
沈夜看着他，忽然想起早上自己喂他的那碗粥。
现在江知寒自己在吃，勺子拿得很稳，手背上的水泡在手背上排开，破了的那几个已经干瘪了，留下暗红色的疤。
“好吃吗？”沈夜忍不住问。
江知寒嚼了两下，没说话。
沈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说：“你给我也吃一口，我早上没吃饱。”
江知寒舀粥的手停住了。
沈夜已经凑过来了，张嘴就着他手里的勺子吃了一口粥，含混地说了一句“还行，没我早上喂你的那碗好吃”，然后缩回去了。
江知寒低头看了一眼勺子上被咬了一口的痕迹，沉默了两秒，将勺子放进碗里，舀了一勺，继续送进自己嘴里。
沈彻从手机屏幕后面抬起头，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停了一下。
沈夜正靠在床头舔嘴唇，舌头尖从嘴角舔到嘴唇中间，又缩回去。
“……”沈彻收回视线，低头看手机。
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下午两点，王医生准时到了。
这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金丝眼镜，提着个很大的医疗箱，身后还跟着两个助手，抬着一台便携式x光机。
沈夜把他们领进江知寒的房间，然后就被赶到了走廊里。
“家属在外面等。”王医生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沈夜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
走廊尽头那间房的门开了一条缝，小鬼从缝里探出半个脑袋，黑漆漆的眼珠子看着他。
“那个天师哥哥怎么样了？”小鬼小声问。
沈夜摇了摇头：“不知道，医生在检查。”
小鬼缩了缩脖子，又把门缝开大了一些，整个人从门后面挤出来，蹲在走廊里，双手抱着膝盖，远远地看着江知寒房间的门。
沈夜看了它一眼，小鬼的脸上还是那副白惨惨的模样，两道红眼泪已经干了，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你怕那个医生？”
小鬼点点头：“他身上有药味，我不喜欢。”
沈夜没再理它，靠在墙上继续等。
第97章 玄学文里的混账假少爷34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门开了。
王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沈夜说：“左边第七、第八肋骨有裂纹，没有完全断裂，不需要手术，但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身上的其他伤都是皮外伤，问题不大。我开了消炎药和止痛药，记得按时吃，定期换药。”
沈夜一一记下了。
王医生带着助手走了，沈夜走进房间，看见江知寒坐在床边，衬衫已经穿好了，扣子扣得整整齐齐，领口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绷带。
左手手背上多了两块纱布，是王医生给处理过的。
沈彻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医生说要静养一个月。”沈夜走到江知寒面前，“那你就在家好好待着，哪也别去了。”
江知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夜弯下腰，凑近他看了看他脸上那两道伤口，结痂比早上更厚了，颜色也深了一些，边缘翘起，再过两天应该就能脱落。
两人离得太近，呼吸都喷在对方脸上了。
江知寒没往后躲，也没偏头，就那么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沈夜后知后觉地直起身，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好好养伤吧。”
他转身走到沈彻旁边，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全是英文，密密麻麻的，看不太懂。
“小叔，你不是说下午去公司吗？都快三点了。”
沈彻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兜里，看了眼手表：“现在就去。”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经过沈夜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冷不热，但沈夜总觉得里面有点什么复杂的情绪在。
“晚上我不回来吃饭。”沈彻说完就走了。
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声音越走越远，下了楼梯，消失了。
沈夜站在房间里，听见楼下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是车子驶出院子的声音。
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往外看，沈彻的黑色轿车正从院门开出去，汇入主路，越来越远。
车子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沈夜放下窗帘，转过身，发现江知寒正看着他。
“怎么了？”沈夜忙问。
江知寒摇了摇头，移开视线。
沈夜走回去，在江知寒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床边。
窗外的光线已经没那么亮了，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淡金色的光。
“江知寒。”
“嗯。”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下去？”
沉默了几秒，江知寒才说：“因为一个人就够了。”
沈夜偏头看他，江知寒的侧脸在光线里显得很白，下巴上那道伤口的结痂是暗红色的，在白皮肤的衬托下很显眼。
“你伤成这样叫一个人就够了？”
“又没死。”
沈夜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叹了口气：“你这种想法很危险，你知道吗？这次没死，下次呢？下下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