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却只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
  空气中的血腥气越发浓重,黎清耸动鼻尖,视线被剥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贺观棋的声音带着安抚:“别急,很快就好了。”
  男人的伤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肉芽交错新生,带来的痛苦翻倍增长。
  他认出来,画笔落下的每一下都是他刚才看过黎清的位置。
  即使皮肤全被剥离,也不会危及他的生命。
  男人终于感觉到了恐惧,他的表情变幻,声线也发生了变化。
  “我对我哥哥曾做过的事情感到抱歉,您能不能饶恕我们?”
  另一道恼恨的声音打断了他:“不许求他,他杀不了我的。”
  男人的脸似乎分成了两部分,一半怒意冲冲,另一半却流下了眼泪。
  “可是这样你会很痛啊,哥哥。”
  黎清狐疑的听着两道截然不同的声线:“房间里还有别人吗?”
  贺观棋挑眉,这具身体里有两个不同的人格。
  男人攥紧拳,敌视的看向贺观棋。
  他抿紧唇,抬手拿起桌上的药片,塞进了嘴里。
  药味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男人闭了闭眼:“行了吧?”
  贺观棋轻嗤:“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推了下黎清的肩膀,小章鱼载着他转过了身。
  “他已经吃过药了,我们走吧。”
  黎清一头雾水的被带出了房间,他匆忙回头看了一眼,只能看见一片隐约的血色。
  房门重重关上,男人终于摆脱了那股莫名力量的桎梏。
  他脱力的靠在空出一片的墙壁上,还没完全长好的伤痕仍旧在隐隐作痛。
  男人眸色暗沉的盯着紧闭的房门,落在地上的影子拉长,隐隐形成另一个稍矮的男人的模样。
  “哥,你还疼不疼?”
  男人摇了摇头,勾起唇角:“看来这次的游戏要有意思了。”
  另一道男声稚嫩,吸了吸鼻子隐约带着哭腔。
  “哥哥,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受伤的。”
  男人表情无奈又宠溺,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下地板上影子的眉眼位置。
  “哥哥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他盘膝在地板上坐下,视线在周围纷乱的画稿中扫过。
  “刚才那个身体,你喜欢吗?”
  ……
  黎清和贺观棋率先回到了休息间。
  黎清一路沉默,回到休息间后也一直在神游。
  贺观棋顿了顿,在他面前蹲下:“在想什么?”
  黎清回过神:“我在想,那个大块头想要打我的时候,是你阻止了他?”
  贺观棋观察着黎清的神色,缓缓点了下头:“是。”
  他凑近了一点,呼吸交缠,近的能看清对方长且卷密的睫毛。
  “你害怕了吗?”
  黎清摇了摇头,眼神亮晶晶的:“你真厉害。”
  贺观棋一顿,表情有些古怪:“厉害?”
  黎清嘿嘿笑着抱住贺观棋的胳膊,重重点头:“厉害!”
  其实贺观棋用手挡着他眼睛的时候没挡严实,他还是悄悄看见了一点的。
  那刷子剐皮差点没给他直接看的厥过去。
  但作为一只聪明小猫,在从病房到休息室这么一段短短的距离他就想明白了。
  他得牢牢拽着贺观棋,让他以后也能好好保护他。
  贺观棋喟叹出声,将人抱进了怀里,鼻端是黎清身上一股奇特的绵软香气。
  他弯起唇,装作没看见黎清乱转的眼珠,眼中闪过一种满足的痴迷。
  黎清的手有规律的在贺观棋肩膀上轻拍,心中得意。
  幸好他眼光好,用了一根小鱼干就把贺观棋训练的死心塌地。
  果然他们猫猫天生就是要做主人的!
  黎清正得意着,耳垂上突然传来一点柔软湿润的触感。
  贺观棋垂着眸,双手压着黎清的肩膀,咬住了他的耳垂。
  黎清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长得不精致,就连耳垂都形状姣好。
  圆润的粉色珍珠似的耳垂被含在唇齿间轻轻碾磨,唇尖似有若无的扫过,直到耳垂的皮肤变得更粉。
  贺观棋松开他,突然觉得那里应该打一个孔。
  缀一颗海蓝色的宝石坠子,只要黎清一动就会叮叮当当的响。
  黎清在贺观棋松开的瞬间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谴责的瞪着贺观棋,眉毛都竖起来了。
  贺观棋闷笑出声,额头抵在黎清的手背上。
  “抱歉我没忍住,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黎清仍旧虎着脸,却还是忍不住翘了下唇角。
  他就知道。
  他轻咳一声:“那你也不能随便咬人啊,至少,至少也该告诉我一声吧。”
  贺观棋挑眉,从善如流点头:“好。”
  黎清得到了保证才松开捂住耳朵的手。
  耳垂上的热意还没消散,他时不时就用手指拨弄一下。
  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其他人还没有回来。
  黎清鼓了下脸颊,肚子叫了起来。
  他只剩下三条小鱼干了,但估算时间,现在连一天都还没有过。
  黎清苦恼的皱起眉,有点犹豫要不要再吃一条。
  但现在贺观棋是跟着他的人,怎么也要再给他一条。
  那他就只剩下一条了。
  黎清的眉毛拧成一团,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有一股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黎清瞬间被吸引了注意。
  贺观棋将碟子往黎清面前递了递。
  第11章 精神病院(11)
  黎清惊喜的看着贺观棋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食物:“这是哪来的?”
  贺观棋看了一眼黎清坐着的小章鱼:“新手礼包开的,烤鱿鱼,尝尝吧。”
  两个巴掌大的碟子里,肥嫩的鱿鱼切成相似的小块,上面洒了烧烤调料,热气和香气不断往鼻子里钻。
  黎清接过碟子,一块鱿鱼晃动着滚到了边缘。
  趁没人发现,它又自己悄悄滚回碟子中央。
  小章鱼跃跃欲试伸出去想抽贺观棋一爪子的红色触手又悄悄缩了回来。
  触肢好像有点幻痛。
  黎清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的新手礼包是小鱼干,赵舟他们是压缩饼干,都是一些便于携带的食物而且份量很少。
  但贺观棋递给他的这一大碟子烤鱿鱼,都足够他吃饱了。
  贺观棋见他不动,用叉子叉起一块送到他嘴边。
  黎清刚刚升起的一点微弱警惕瞬间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张开嘴吃掉贺观棋递过来的烤鱿鱼,肉质软弹,好吃的他直接眯起了眼睛。
  隐约间,他好像还听见咬下的鱿鱼肉发出了几声欢快的笑声。
  小章鱼把四个缠着黎清的腕足都收回去了。
  好,好凶残。
  黎清还没吃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他加快速度把最后一块烤鱿鱼塞进嘴里,惬意的眯起眼睛。
  和他的闲适从容对比,其他就简直称的上是凄惨。
  周远和柳柳相互搀扶,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苍白。
  周远的腿上了药粉,但愈合的很慢,匆匆用纱布缠着,还在不断渗血。
  柳柳手背被咬伤的伤口附近已经黑紫一片,五个手指都肿胀起来。
  陈柱和米亚身上都多了几道伤痕,幸好没像柳柳一样也被虫子咬到。
  之前一直没有受伤的赵舟和赵渡的脸色也不好看,赵舟身上多了几道擦伤,但赵渡的手臂好像受伤了。
  和众人的惨烈对比,黎清和贺观棋就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周远紧紧握住柳柳的手臂,和陈柱交换了一个视线。
  赵渡被赵舟扶着,将两人的眼神尽收眼底。
  周远上前一步刚想说话,就被赵渡突然打断。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病人的攻击性似乎越来越高了?”
  倏然一静。
  赵渡扶着自己脱臼的手腕,缓缓开口:
  “按照逻辑来讲,咱们给病人喂的药都是能安抚他们的情绪的。”
  “但现在,第一次巡查并没有展露攻击性的病人也开始攻击我们。”
  “你们就没怀疑过那些药有问题吗?”
  众人脸色都很难看,陈柱狠狠砸了一下墙壁。
  “他妈的,也不来个痛快,真是折磨。”
  赵渡似笑非笑:“没错,就是折磨。”
  “按照那些‘病人’现在展露出的能力,如果他们真的想要杀了我们,我们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赵渡眼眸沉沉,一字一句都似乎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但现在他们的所作所为,更像是在折磨我们。”
  他动了下手腕,手腕脱臼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现在我们每组人都进过三个病房,只剩最后一次巡查就能将病人全都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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