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吴秀林看着羊肉和橘子,知道儿子这样是为了家里,严厉训斥了几句,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沈延青嘴上认错,心里却不这样想。
  他一没违法犯罪,二没强买强卖,那一枚进士蛋虽然是溢价出售,但他跟邹元凡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情我愿的买卖,怎么能算敲竹杠呢?
  就像奢侈品的logo,日用品的明星代言人,脑残剧扛收视的顶流男女主,他赚的就是溢价,邹元凡买的就是那朵朱砂红花。
  羊肉价高也不能久放,吴秀林就算再不情愿,也把羊肉洗净炖了。
  沈延青专门挑了一块偏肥的羊肉,只炖了一刻钟就香飘满院了。
  晚饭是红薯饭,炒白菜和萝卜炖羊肉。
  吴秀林边盛饭边看着沈延青,道:“这羊肉你不许吃啊,今晚只准吃萝卜白菜。”
  羊肉狠炖些时候,沈延青早等得饥肠辘辘,没成想羊肉没有他的份。
  沈延青明白母亲的用意,便只夹素菜吃。
  “穗儿,来,你多吃点。”吴秀林舀了满满一碗羊肉到递给云穗,“咱们今天先吃羊肉,后日中秋娘再给你炖鸡。”她家小夫郎太瘦了,得好生补补,不然以后生孩子可遭罪。
  云穗捧着碗,想了想,把碗放到了沈延青手边。
  “穗儿,不许给他,吃你的。”
  沈延青朝云穗笑笑,摇了摇头。云穗见状也只好把碗端了回来。
  一顿饭,母子二人一口羊肉都没,云穗一个人吃了两碗羊肉萝卜,吃得肚子都鼓出来。
  洗漱完躺在床上,沈延青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他回到城后,不说顿顿吃肉,但每顿一个蛋是保证有的,今晚吃了一肚子白菜萝卜,连羊肉汤都没蹭上一口,一闭上眼绿星星跟不要钱似的乱飞。
  实在熬不住了,沈延青爬起来饮水止饿,两杯凉白开下肚,灌了个半饱。
  正当他倒第三杯时,门扇发出一声喑哑低鸣,一只剥了皮的小橘子滚到了他的手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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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赚钱是有一套的,现在只是小钱,后面要猛猛赚大钱
  第9章 拉钩
  沈延青放下茶壶,一把捉住在桌上乱滚的橘团儿,抬头笑道:“你怎么没吃?”
  “我...你吃吧。”
  晚饭后,吴秀林拿了一个橘子给云穗解腻,剩下的她收到了橱柜里,打算添到后日给赖秀才的中秋节礼里。
  云穗把橘皮剥了下来,吴秀林看到橘皮以为云穗把橘子吃了。其实他把橘肉偷偷藏在了柴房的篮子里,等婆母进屋歇息才又偷偷拿出来。
  沈延青房中有一方红漆榆木小圆桌,配两个福寿纹绣凳,这一套桌凳是沈延青大舅送的新婚贺礼。云穗坐到沈延青对面,轻轻剥去橘团上的白色丝络。
  沈延青正饿得慌,也不跟云穗假客气,接过橘肉分作两半。
  “咱们一人一半,给。”沈延青把橘瓣递过去,云穗垂眸偷笑,伸手接了。
  即便沈延青很饿,但戒糖这枚思想钢印已经深深烙在了他脑中,他吃了一瓣就停手了。
  云穗以为是丝络没撕干净,又拿过去继续剥。
  沈延青见状笑道:“穗穗,这橘子好甜,剩下几瓣你帮我吃吧。”
  云穗点点头,相处这些时日他也琢磨出自家夫君的口味了——爱吃米饭,还爱用汤泡饭吃,不吃芹菜,不吃甜食,上回剩的芝麻糕和桂花糕最后都进了他的肚子。
  这橘子半酸不甜,连这种甜度夫君都受不了,看来夫君是一点糖都沾不得。
  沈延青看着小孩双手捏着橘子,小口小口地吃,像只猫儿在吃食,十分可爱,他支着下巴看小孩吃了两瓣才起身把房门锁了。
  沈延青提来沉甸甸的书包,掏出一串钱放到桌上,钱串沉重,即便手脚再轻也是哐啷一声。
  云穗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摆在眼前,一双杏子眼瞪得圆鼓鼓的,越发像只猫了。
  “穗穗,咱们这屋是你收拾?”
  云穗忙咽下最后一口橘肉,嗯了一声。
  沈延青满意地点了下头,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散铜钱。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云穗弱弱问道。
  沈延青边拢钱边道:“哦,用那枚进士蛋换的。”
  云穗听完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只换了三十文吗,怎的又变成这么多钱了?
  沈延青见他惊讶不解,给他解释了前因后果。
  “穗穗,这一吊钱你找个地方藏好,莫让娘发现了。”说完,起身拿来书桌上的葵花白瓷笔洗,把一百个铜板装了进去。
  他抱着满盈盈的笔洗,在房内逡巡一圈,最终选择物归原处,放回了书桌上。
  “穗穗,记得尽量别让娘进屋,这笔洗里的钱你随便拿去用,如果娘问起来就说是你的嫁妆钱。”沈延青随手从背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盖住笔洗敞口。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贸然不见,扫一眼书桌就能发现,还不如就放在原处。
  “...我没有嫁妆。”云穗声如蚊呐。
  “你说什么?”沈延青走近问道。
  “没什么。”云穗抬头,眨巴着水汪汪的圆眼睛,“岸筠...这事我觉得,我..觉得...还是得告诉娘,钱也得给娘。”
  沈延青觉得小孩单纯得可爱,又见他满眼担心,于是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自觉用上了媚粉专用的撒娇语气,“穗穗,今晚你也瞧见了,三十文钱娘就不给我吃羊肉橘子,若这一吊钱被娘知道了,我只怕要被饿死。好穗穗,你就帮帮我吧。”
  他后面很可能还会从邹元凡手里赚钱,他总不能每天带着沉重铜钱去上学,云穗安静话少,而且对他...有爱慕之意,正好帮他保管银钱。
  掌心的温度从发顶暖到心坎,耳边则是轻柔如风的嗓音,云穗在双重夹击下有些犹豫。
  娘待他很好,岸筠待他也很好,这该如何选?
  沈延青拉起云穗的手,直勾勾地盯着那双杏子眼,“穗穗,你忍心看我挨饿吗?”
  云穗被看得脸热,连忙低下了头,磕磕巴巴地说:“我..那、那我先帮你收着。”
  沈延青嘴角微勾,捏了捏小孩有些粗粝掌心,故意拖长尾音说道:“谢谢穗穗,穗穗对我最好了。来,这是我们的小秘密,拉钩,不许让别人知道。”说完,就伸出了小指。
  云穗红着脸拉完钩,踱到衣柜前取出一件自己的旧衣,把一吊钱包得严严实实放到了柜子的最里面。
  回城后,吴秀林改了几身沈延青和自己做姑娘时穿的衣裳给云穗,云穗的补丁衣裳全压了箱底。
  沈延青看着羞涩脸红的小孩,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十四岁出道走红,爱慕和崇拜如潮水般涌来,他见过无数人眼中的爱意,见过无数羞赧的脸庞。
  小孩喜欢他,他在松溪村时就发现了。
  他认真谈过一段恋爱,对象是个好看得人神共愤的男演员,但性格也是作得人神共愤,他被折磨得影响了工作,甚至对谈恋爱产生了心理阴影,后面他就只找圈内人当床伴,相互纾解压力,好聚好散。
  云穗...太纯了,一看就是那种黏上就甩不掉的类型。
  像今晚这样撒撒娇调调情还可以,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次日,云穗从床尾爬下,轻手轻脚地打开了衣柜,他隔着衣服仔细抚摸一遍钱串才出去洗漱。
  此时淡蓝天边还挂着几颗白星,吴秀林已经开始磨豆子了,她见云穗起了便去了厨房做饭。
  秋露重,秋晨寒,云穗只穿了一层单衣,冷得打了个寒颤,等磨了一把豆子,脑门上冒了一层薄汗,身上也就不冷了。
  等磨了一木盆豆浆,厨房飘出了羊肉香味。
  “穗儿,饭快好了。”
  闻声,云穗起身揩了揩额间的汗珠,到井边打好洗脸水才进屋喊沈延青起床。
  沈延青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云穗红扑扑的小脸,迷迷糊糊道了句早安后翻身起床。
  洗漱完,沈延青清清爽爽地坐到了八仙桌前,喝了一杯水,早饭就端上来了。
  见是三碗羊肉汤面,沈延青笑盈盈地望向吴秀林。
  吴秀林把筷子递给儿子,嗔道:“看什么看,赶紧吃了去学堂温书。”
  沈延青“诶”了一声,连忙接过筷子吃面。
  “穗儿,笑什么呢,快吃啊。”
  云穗回过神,忙端起面碗,抬眼撇了下沈延青的碗,面条上铺了满满一层羊肉,看来娘还是心疼夫君,现在也消气了。
  吃过羊肉汤面,沈延青觉得浑身暖烘烘的,跟母亲闲扯了几句软话,确定母亲不生气了,这才背包提篮上学去。
  等沈延青去上学,吴云二人便要忙碌一半日做豆腐,午饭前酒楼食肆的伙计会来取货。
  以前吴家二老在世时,是吴爹去送货,后来家中只剩一个寡妇,也不好抛头露面,那些店家又与吴爹是旧相识,便让自家伙计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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