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不知道原身的支付密码,也不想动白述舟留给她的宝石,于是只好腼腆的画了个大饼,挨个握手,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科学院竞争激烈,非升即走,聚在这裏的研究员们大多是普通平民,很年轻,没什么实权。
  黄头发女士颇有格局的摆摆手:不用谢,您太客气了,都一球人了。
  为争取基层权益而努力奋斗!
  这担子可太大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客气一下。
  差点松一口气的祝余又紧张起来,再次大力的和她们握手。
  分别前,有人悄无声息的给祝余塞了一瓶试剂,据说喝下去之后能够催发信息素,在伴侣眼中,会变得香喷喷的。
  高度匹配的信息素会互相吸引,但大家都知道祝余的信息素很淡,现在身上都还是公主的玫瑰香气居多。
  竟然让omega在自己身上留下这么浓郁的气息,祝余大概是第一个这样的alpha。
  那人依依不舍的告诉祝余,原本还想拿她们作为研究对象,分析精神力综合等级对信息素异常变化的影响,祝余光是听论文名字就头大,幸好涉及到皇室成员,这种敏感议题被一票否决了。
  被高智商人群熏陶了一下午,她依然有些晕乎乎的。
  其实归根结底,也不是吃白鸟的醋,她怎么会在意这些、这些、这些呢,不过是她冷脸只对她笑,独一无二的给人夹菜,还会严肃告诫负责人照顾好白鸟,白述舟一直看着白鸟离开才收回视线
  诶,她们是朋友,还是青梅,一起渡过了漫长生病的日子,这样很正常啊,祝余一点都不在意这些!
  小时候,祝余生病住院,姐姐过来照顾她,她也觉得她们要一辈子天下第一好。
  她只是稍微有些在意,自己对于白述舟来说,似乎不是独一无二的那个了。
  祝余从来不怕一个人慢慢走,但有过短暂的并肩,孤独的旅途就会被无限拉长。
  她只怕,如果一条路走到黑,到终点才发现灯下没有人在等,会很难过。
  她害怕竞争,恐惧冲突,经常性的逃避开始,其实只是害怕拥有又失去,落差太大了。
  祝余将那瓶试剂捂得温热,终究还是没有打开。
  当夜,她走进白述舟的房间,她的睡美人依然保持着沉静优雅的姿态,流逝的时间轻轻落在清浅的呼吸上。
  祝余知道她没睡,正如薄被下慢慢收紧的手,也正在等待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祝余想,如果白述舟的尾巴还在,会给出一个微妙允许的信号,那么她就会勇往无前,像勇者或者无赖一样死缠烂打。
  但是那只喜欢她的小尾巴消失了,只剩下冷冰冰的白述舟。
  短短几天,要失忆的白述舟回心转意,怎么看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吧!就好像要人在冬天融化一块坚冰。
  难怪白千泽懒得再为难她,她的未来好像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白述舟不喜欢她,她还不如趁早想想怎么跑路,落魄逃避都没有关系,最起码,她要安全的活着。
  没有她,白述舟也会有光明璀璨的未来,虽然祝余不知道应该如何抵达,可能这本就与她无关。
  她和她呆在一起,好像也并没有带来什么幸福。
  只有额外的风险,突发的意外事件。
  祝余最擅长逃避了,她从小就没什么雌心壮志,别人都在畅想未来要当宇航员大作家科学家,只有祝余在想,啊,我想当生活家!
  就是那种专门研究怎么活得更舒服的人,俗话称之为懒人。
  退堂鼓敲了八百遍,祝余静静看着白述舟的睡颜,冷淡的气息褪去,丝绸般的银发垂落在颈侧,像一只洁白无瑕的天鹅。
  祝余可以想象,她翩翩起舞的样子会有多么漂亮,就像凛冬柔柔的雪。
  她刚好伸出手,只是接住过其中一片,转瞬就融化。
  或许,这几天,努力偷偷用异能给她治好腿,然后就离开吧?
  但是突然间,温暖的被子下,很小幅度的,轻轻动了动。像是某种迟来的信号。
  偌大雪原上,那汪湛蓝的湖忽然而至,悬在明月边。
  祝余猝不及防看着它从天际倾倒,银河直洩,倾洒在自己身上。
  啊
  只是被这双浅蓝色的眼眸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就好像浸在酥酥湖水中,一圈圈的,水平线还在往上升。
  昏暗中,感官总是异常敏感,少女那些摇曳闪烁、想要回避的心情,融在幽幽木香裏,袅袅挤入某人肺中。
  和馥郁的玫瑰香气相比,它很淡,但莫名萦绕在心间,很苦涩,不好吃,是塑料包子。
  馅是空的,心也是空的。
  这才第三天。
  床上的女人背过身,扯着被子,那水波也跟着轻晃,薄薄的嗓音忽然说:
  出去。
  第31章 契约
  给我一点暗示吧,哪怕一点点也好。
  白述舟的僞装无疑很完美,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可就在祝余睫毛轻颤着,几乎想要放弃的那一刻,黑暗中,她所期待的信号,竟然真的出现了。
  她本可以继续保持沉默,即使不说,祝余最终也会走的,这一句出去,更像是某种掩耳盗铃、心照不宣的邀请。
  祝余凝视着白述舟单薄、静默如冰川的背影,她银白色的长发微微散乱,修长脖颈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优美而疏离的弧线。
  忽然就,无声的笑了。
  白述舟心情不好就不喜欢说话,宛如一只紧紧闭合的珠蚌,把所有的柔软都藏进冰冷坚硬的壳中。
  即使当初她和祝余一起蜗居在出租屋时,对那些好奇的孩子都还存有一份清冷的温和。
  可一旦她微微抿起那双淡色的唇、周身的气压无声降低,就像大雪封山前的预告,到处都提示着生人勿近。
  界限分明,不容违逆。
  这种时候,连最黏人的孩子都会怯怯地退开,不敢惊扰这片将要降下的风雪。
  赫鸣悄悄吐槽过,沉默的白述舟,看起来就算不小心踢到床角也不会叫出来,和普通凡人不一样的。
  不过这种假设对于腿受伤无法行动的人来说不成立,还有点儿地狱笑话。祝余觉得自己此刻就是那个床角。
  床角本角非但没有出去,反而大着胆子坐到床边。
  也没有踢,只是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带着试探的意味,轻轻戳了戳裹紧的被子。
  祝余偏过头,月光洒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漆黑眼眸闪烁着,声音又轻又软: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会和我结婚吗?
  被子下,对方的耳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是杀手锏,祝余根本不信有人能忍住这份好奇。
  如果是自己一觉醒来失忆了,被通知已经结婚并且马上又要离婚,肯定第一时间惊恐的去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是记忆回退到年轻时代的白述舟,刚经历了丧母之痛,正该是最彷徨的时候。
  而她们的情况又如此特殊,感情复杂,白述舟大概会听到好几个版本。
  白千泽那裏传的百分百是法治教育,而外界的评价应该会两极分化,一种是冰山公主爱上纯情草根,另一种是风流阴谋家的反诈宣传。
  伸手不打笑脸人,祝余把姿态放得极软,声音温温糯糯地问:
  你现在几岁啊,公主殿下?
  她几乎是在哄她。十八岁的白述舟最不愿意被人当成孩子,贝齿略有些烦躁的咬着苍白的唇,撑着手臂起身。
  月光描摹着她清冷矜贵的面容,哪怕是极不正式的会谈,她也不能容许自己这么躺着和外人说话,太不成体统。
  而且低人一截,会显得很弱势。她必须要时刻掌控主导权。
  祝余下意识去扶她,为她垫好枕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女人光滑微凉的肌肤,两人同时一怔。这动作太过熟悉自然,仿佛早已做过许多次。
  这一点习惯性的触碰,对白述舟而言已经算非常逾矩。她向来反感肢体接触,可奇怪的是,在祝余面前,那种本能的排斥竟然没有出现。
  少女的掌心温热干燥,和龙族冷冰冰的体温形成了鲜明对比,甚至有些烫人。
  白述舟冷若冰霜的表情出现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控制不住地去想,嗯,和想象中一样,确实很柔软。
  少女指侧带着日积月累的薄茧,微微蹭过去,竟然在雪白的胳膊上就留下了一片浅红。
  祝余蓦地红了耳根,手忙脚乱不知该往哪看,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之前的几次接触,哪一回不比现在亲密?是易感期的抵死纠缠,是病床上她半跪着,与她近乎疯狂的吻
  可现在仅仅是指尖相触,心跳就快得不像话。
  偏偏白述舟的表情异常冷静淡漠,情绪抽离开来,更衬得她鬼迷心窍、很不应该,指尖微微的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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