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地上积着厚厚的雪,宫人们铲出了一条小道,开始了正常的劳作。
  厚雪是最适合堆雪人的,宫人们闲暇的时候就会聚在一起堆个雪人。
  花园里、宫墙边零零散散都有几个,倒是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今日慕翎散朝后留了几位大臣在议事殿商量要事,午膳也也在那儿用了,等回到勤政殿时没有看见全福的身影,问道:全福人呢?
  好像和小公主在御花园堆雪人。
  慕翎拧着眉头,他今日的任务都完成了?
  完成了,他特特地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了勤政殿的小太监,奴才刚刚拿到呢,陛下看看?苏义将刚刚拿到手的纸张递到慕翎面前,请他过目,谁料陛下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往外走。
  唉?陛下,陛下!苏义放下一沓宣纸,拿起慕翎刚刚脱下的裘衣,连忙追了上去,陛下,您好歹把裘衣穿上。
  御花园里,全福正高高兴兴地在堆雪人,他们堆了一个和小公主一般高的。
  全福和朋友在一起是他最开心的时候,撇去身份不谈,小公主也能算是他的朋友,所以他玩得很开心,笑得也很灿烂。
  慕翎居然不知道他笑起来右边嘴角有一颗小小的梨涡。
  他不和自己说话,倒是在外头和别人玩得挺欢。
  雪人已经接近尾声了,就差最后的装饰了。
  温媛用树枝给它插上了小手手,从御膳房拿来的胡萝卜做鼻子,两颗大葡萄做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还差一条围脖儿。
  全福,把你的毛领摘了,给它做个围脖。
  全福抓着毛领犹犹豫豫地解着,拿在手上迟迟不交出去。
  瞧你那小气的模样。温媛等不及了,便从全福手里抢了过来,给雪人围上。
  奴才就这么两条毛领,多了就再没有了。全福看着保暖的毛领围在了雪人脖子上,不由得道。
  温媛十分惊讶,看着全福这身洗得快灰白的衣服,道:你是御前伺候的人,皇兄都不给你多做两件衣裳吗?赶明儿我让人裁几身给你。小公主一阵鄙夷,他的皇兄也太抠搜了。
  不用了,公主,奴才
  朕何时亏待过他了?躲在一旁的慕翎忍不住跳了出来。
  皇兄!小公主的眼睛亮了亮。
  慕翎看了低着头的小奴才,视线落到了温媛身上,静儿,为何不在殿里好好读书?
  小公主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不情不愿道:古人都道要劳逸结合呢,皇兄怎么老想着要我整日里坐在书桌面前呢?
  看来还是给你请的老师不够严厉,朕觉得有必要让渐青重新来教教你。
  什么?!方渐青要回来了?
  嗯。慕翎点了点头,他今日刚收到从麓山传来的消息,说是雪路难行,怕是赶不上除夕宴会了。
  我不要!我才不要他教我,打手心可疼了!全福,我先回去了,我要去温书!
  对温媛公主而言方渐青便是蛇鼠猛兽,沾都不想沾上一点儿,想都不想立刻脚下生烟儿似的跑了。
  就剩下全福一个人杵在原地,跑都不知道怎么跑。
  你今日的任务都完成了?就偷跑到御花园来玩儿?
  奴才没有偷跑,奴才的活都干完了,字也写好了,小公主来找奴才堆雪人,奴才就去了。
  她让你去你便去,朕让你好好待在勤政殿你怎么不好好待着的?外头天寒地冻的,你这破身子受得住?你怎么又穿着这身破衣裳,新做的呢?
  全福捏着衣角,天气不好,洗了还没干呢,不能穿在身上。
  天气寒冷,全福爱干净,衣服换得勤,便导致了洗完很难干,而且还冻得硬邦邦的,根本穿不了。
  回勤政殿去。
  全福一言不发,悄悄儿地看了自己的毛领一眼,乖乖地回去了。
  还待在原地的慕翎看着全福的背影,那身洗得灰白的衣裳实在是碍眼,他恨不得上手给他扒了。
  苏义,让尚衣局再给全福裁制几件衣裳,天天穿着他的破衣烂衫,他不嫌磕碜朕还觉得磕碜呢。
  再说了,那身破衣裳都不知道穿了多少年,还能御寒保暖吗?这么冷的天穿着这个,不得冻坏了啊。
  这不合规矩啊,规定了一位宫人就两身新衣的。苏义有些为难,就算是想变着法儿的宠,也不能坏了规矩啊。
  啧,你不会悄悄做吗?慕翎嫌弃苏义不聪明。
  苏义:
  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这样的特例会给全福带来非议与不好的后果,但陛下执意如此,他也不好说什么,就下去照办了。
  全福被慕翎逮着了,又没了自由,站在旁边给慕翎研墨。
  人在这儿,心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好了,别磨了,再磨墨汁都要溢出来了。
  全福回过神来,放下了墨锭,但是力道没有控制好,墨汁飞溅了出来,落在他的手上。
  本想用衣服擦擦的,但一想墨迹难洗,以后还要穿呢,于是把手指放在了嘴里,吸。吮着墨汁。
  慕翎没有注意到溅起的墨汁,只看见全福含着手指的动作,粉嫩的嘴唇包裹着手指,样子有种说不出的诱。惑,再配上全福单纯的表情,更加有冲击力。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红袖添香的含义。
  慕翎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副样子,刚张了张口。
  陛下,安平小侯爷来了。
  慕翎皱着眉头,面色转为不悦,十分地不悦,他甚少会露出如此不耐烦的神色,朕现在没有功夫搭理他,把他打发走。
  这小侯爷已经到门口了。苏义神色为难道。
  慕翎深深吸了一口气,合上奏章,揉了揉太阳穴,让他进来吧。
  是。苏义退下去去领赵深进来。
  慕翎抬起头看着身侧的全福,一身破衣烂衫也遮不住姣好的面容,你先下去。
  是。全福停了手上的动作,立刻就转身离开。
  出去时正好碰见了安平侯赵深。
  原本在寒冬腊月里等了许久的赵深心情很不好,但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小美人,脸上的不耐烦顿时一扫而空,毫不避讳地将面前的小太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目光且无礼,恨不得整双眼睛都腻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苏义实在是看不下去,催促着,小侯爷,快些进去吧,陛下等着呢。
  作者有话说:
  福宝: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被压榨的日子呢?
  慕翎:这能叫压榨?这怎么是压榨呢?我就喜欢你给我暖床、沏茶、研磨日日陪在我身边!
  以后恢复每晚九点更新,有事会请假!
  第28章
  赵深走进去,见慕翎正手撑着下巴在闭目养神,他简单地行了个礼,陛下圣安。
  慕翎被迫睁开眼睛,起来吧,赐座。
  赵深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听闻陛下去参加了王相孙儿的满月宴?
  嗯,不过在宴会上倒没有看见你啊。慕翎抬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安平侯府向来和王丞相不对付,虽然当年都拥护慕翎为皇,但为人不坚定且自傲,在慕翎上位后,自诩是有功之臣,总是将陛下不放在眼中,等慕翎的羽翼逐渐丰满后,便撤了安平侯在军中的势力,让他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侯爵,才让他们消停了不少。
  赵深轻笑一声,臣那几日身子不好,父亲也年事已高不便走动,就没有去。
  慕翎在心中冷笑一声,他很不想和安平侯府的人打交道,但也不能不维持表面关系,老侯爷的身子如何了?
  近日寒冬,身子有些疲乏,不过还算精神,当然了,现在的父亲是不能跟十年前相比了,想当年,父亲是何等的风光,陛下也在父亲的庇佑之下得以坐稳江山。赵深特地强调了庇佑二字。
  慕翎隐在袍子下的手紧了紧,恨不得直接上手,用大耳刮子抽他一顿。
  是啊,老侯爷的丰功伟绩,朕可是一笔一笔都记得的。
  赵深就等着陛下的这句话,他记得这些功绩便好,继续道:父亲即将六十大寿,不知陛下那日有没有空来坐坐,为安平侯府添些光彩呢?
  老侯爷的寿辰,自然是要好好庆贺的。慕翎说这句话时,是咬着牙说的。
  这些年他们安平侯一脉处处受打压,但父亲在朝中还占有一席之地,没那么轻易真正的被陛下拉下来,他想要陛下去参加父亲的寿宴,就是要让那些新旧老臣们看看陛下对他们还是有些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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