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大郎怎么了!不是你看着长大的!陶传义,你可跟我说过,对大郎跟那几个小的一视同仁的!”妇人声音尖锐起来,看着像发狂的母虎。
  陶传义低声哄,叫妇人消气。
  赵春雨闷头坐在一旁,也不搭话,除了偶尔动一下筷子,跟个石雕一样。
  耳边父母在讨论他的婚事,但赵春雨只是沉默,仿佛什么都与他无关。
  等到二人从冯家哥儿说到镇上的哥儿,赵春雨吃完,说了声就离开。
  王彩兰气得拍桌。
  “瞧瞧他现在什么样子,明明小时候还讨喜,怎么越养越回去了!”
  “好了好了,他就是性子闷了些,人才又不差,赶紧找个媒人好好给他看看吧。”
  王彩兰一想,是该相看了。
  这性子闷成这样,定是没人跟他说话。没准儿讨个媳妇儿就好了。
  她定好好找个满意的。
  赵春雨离开,夫妻俩对视一眼,王彩兰沉着脸道:“你不是说找冯汤头说说,人叫回来了吗?”
  陶传义:“给他开工钱都不来。”
  王彩兰一巴掌打过去,疼得陶传义“哎哟”一声,捂着胳膊搓揉。
  王彩兰气道:“你倒是舍得,还敢开工钱。这段日子你也不看看,光那送货都撒出去多少银子了!”
  陶传义:“我那不是开得比他们少些。”
  王彩兰咬咬牙,思来想去,胸中一口火气堵得慌。
  “真是不知好歹!”
  陶传义试探道:“要不然……就叫大郎去。反正他一个人在家也没事,送送货还能多见见人,改一改他这性子。”
  “你想都不要想!”王彩兰道,“那活儿那么累,他能干什么!”
  陶传义:“那你说说,怎么办?”
  叫车马行的又不愿意,冯汤头现在怎么也叫不动,叫赵春雨也不行!
  原本还想叫赵春雨一起去镇上,偏偏他不愿意,王彩兰就是纵着他。还当是小时候了,这么惯着!
  王彩兰道:“是你当初说有办法叫冯汤头,办法呢?”
  陶传义也气,“办法那不是不奏效!”
  王彩兰是一点都不想多花银子,最近这些时日每给出去那车马行的人一笔送货费,她都想抢回来。
  可不送又不行。
  王彩兰略一思索,阴沉着脸道:“实在不行,叫杏叶那口子去!”
  第132章 笑话
  因为冯家闹蛇一事,村里人心有余悸。
  此后几天,村里总能闻到雄黄的味道,连带杏叶自家,程仲也买了雄黄来到处洒。
  杏叶被汉子要求着坐在床上,双腿悬空,他看着程仲用刷把沾两雄黄水,把屋里边边角角弄得都是。
  雄黄味道刺鼻,杏叶捏着被角捂住鼻子道:“晚上还怎么睡。”
  程仲:“过会儿味道就散了。”
  杏叶:“端午不是撒过,哪儿来那么多蛇。”
  家里时常打扫着,也没见哪里有蛇蜕。
  “以防万一。”
  程仲在屋里转着圈撒,杏叶目光不自觉落在汉子身上,从他宽厚的背看到紧实的腰腹,想着晚上撑在那上面……
  杏叶猛地捞起被子捂住脸,面颊发烫。
  自家汉子,羞什么!没看那些婶子们一天嘴里荤话不停!
  他是当家夫郎,他也该学一学……
  杏叶一脸正色撩下被子,瞪着眼睛,大大方方地瞧。
  看着看着,思绪如随风而起的鹅毛,飘向别处。杏叶开始琢磨起汉子上次上山的时间。
  那会儿是春季,现在都入夏了。
  杏叶打个滚,趴在床沿问:“仲哥,你是不是又要打算上山了?”
  程仲一顿,不知道哥儿什么时候晓得的。
  他叹了一声道:“也该去了。”
  杏叶:“哦。”
  杏叶翻身一滚,脑袋埋在臂弯,人一动不动的只看得见后脑勺,辨不清他什么情绪。
  程仲放下东西,绕到床前。
  “夫郎。”
  杏叶动了动,却不理他,抓过被子往头上一罩,整个人裹成蚕茧。
  程仲手上有雄黄,他看了眼床上,匆匆出门洗了手,赶紧回来。
  杏叶已经爬起来了。
  他笑盈盈的,坐姿端正,手搭在膝上又有几分正式与乖巧。
  “仲哥,你去吧,不用管我。”
  程仲心里一软,靠近哥儿身边道:“怎么可能不管你。”
  杏叶还笑着,手贴上汉子颈侧。
  掌心脉搏跳动,肌肤温热,皮下的肌肉紧实,是不同于自己身上的触感,叫杏叶忍不住轻轻摩挲。
  “我是舍不得的。”他轻轻道。
  指腹沿着汉子脖子往上,摸了摸他的脸,又描摹他的眉眼。
  汉子的眼睛格外的深邃,此时多了些歉疚,杏叶看着心中酸软。
  他弯眼,双眼微微发亮。
  “你别担心我,我这么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我是担心你……山上危险,你要小心。这次我就不跟着你上去了。”
  程仲:“嗯。”
  程仲将哥儿抱在怀中。
  杏叶身子软乎乎的,他忍不住收拢手臂,又在他眉眼、脸颊还有鼻尖上亲了亲。
  杏叶闭着眼笑,程仲鼻尖沿着他鼻梁下滑,最后轻轻吻住哥儿的唇,更深地交换气息。
  越吻越急切,恨不能将哥儿拆吃入腹,走哪儿都带着。
  他何尝不是舍不得。
  良久,杏叶软绵绵瘫在他怀里,抿着有些不适的唇,眸中水光潋滟。
  像是恢复了,推着汉子还凑过来的脸笑着,反过来嫌弃道:“好了,你不要这么黏人。”
  程仲便转而埋在哥儿肩颈,唇贴着他细腻的皮肉碾磨。
  ……
  离秋收还有些日子,离家之前,程仲赶着将地里的活计做完,又给家中添置了些米面粮油,便带着杏叶做的干粮跟准备的衣裳被褥,叫上虎头上山去。
  虎背跟虎尾照旧看家,免得哪个不长眼睛的往家里来。
  程仲前脚刚走,后脚虎背跟虎尾两只狗冲出灶房,对着院门口狂吠。
  杏叶被它们吓了一跳。
  他谨慎走到门边,正打算观察一二,就听到门外万婶子道:“陶二家的,你来找谁?”
  杏叶皱眉,立马背对着门,不打算开。
  又听外面王彩兰道:“申家嫂子,我找杏叶,他家人不在?”
  万芳娘笑着道:“不在,你找他们做什么,等他们回来我给你说说。”
  王彩兰:“没什么事儿,就是过来看看。那申家嫂子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吗?”
  万芳娘:“这我也不知道。”
  王彩兰吃了个闭门羹,只好离开。
  人走远了,万芳娘走到离程家院子近的那一处院墙,小声道:“杏叶,我看她没打什么好主意,这几日多注意些。”
  杏叶从门后走出来,感激一笑。
  “婶子放心,我晓得。”
  万芳娘点点头,庆幸道:“好在你家狗叫得凶,我看她刚刚都差点往院墙上爬了。”
  腿边的虎背跟虎尾像知道挨了夸,绕着他腿边摇尾巴。杏叶笑着摸了摸狗头,悄悄进了屋。
  两家关系都这样了,王彩兰偏偏还往这边跑,多半还是那工坊的事儿。
  王氏贼心不死,真当他相公能被拿捏。
  也不知这妇人是脸皮太厚,还是脑子真缺了一根筋。
  杏叶心中防备着,行事也更加小心些。
  天气炎热,除了早晚能出去一会儿,其他时候站在阳光底下就跟那炙肉似的,皮都烤得卷曲了。
  杏叶也不打算出门,家里牲畜也喂了,闲来无事,他索性给两条狗洗个澡。
  夏日里农家人洗澡方便,就白天用盆或者桶装满水往阳光底下一放,晒到下午,那水温刚刚好能洗澡,还能省下木柴。
  洗狗就更不讲究了,直接两只狗一同带到河边。
  往水里一推,等它们在河里游一会儿再叫回来,挨个儿打着皂角水,仔细搓揉出泡泡,然后再叫它们游几圈就成。
  洗完放它们自个儿甩几下毛,又在阳光底下跑上一会儿,那毛就蓬松发亮了。
  自家的狗养得好,隔三差五一顿肉,长得都比村里其他人家的狗壮实,毛也顺滑。
  狗洗完澡,人也出了一身汗。
  杏叶回去简单擦洗,晚间再洗澡。
  *
  另一边,王彩兰憋着气走到村口,爬上了自家的马车。
  陶传义坐在马车里,悠悠哉哉嗑着瓜子儿,吃着果子。王彩兰看着气不打一处来,一下将他手中的瓜子拍掉。
  “你倒会享受!”
  陶传义坐直,讨好笑着,圆肚子抵着马车上的小桌子,殷勤地给王彩兰递了一块寒瓜。
  “我就说不成吧。”
  “我还没见着人,这次只是先看看而已。”
  “是是是,我媳妇儿出马,怎么着都行。”
  天气炎热,坐在车里也难受,陶传义招呼车夫回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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