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在这个过程中,当飞行器的速度降到某个数值以下后,原见星立刻让符泽做好座舱弹出准备。
闻言,符泽睁大了双眼:“既然能弹出为什么现在才弹出?”
那两个人之前遭的罪冒的险都算什么!
原见星有理有据地回答:“因为检查发现,复原机没给配降落伞。”
符泽:……
就在这时,飞行器机身猛然一顿,紧接着像一条沉船似的斜栽进了负一层,砸向了一座几乎占据了整个地面的充气城堡里。
符泽眼前一亮。
这是绝佳的机会!
果不其然,原见星也是这么觉得的。
于是就在飞行器翻倒旋转期间,他卡着某个角度按下了仪表盘上被标红的“座舱弹出”按钮。
瞬间舱盖向侧面翻开,符泽连带着他身下的座椅被向外甩了出去。
或许是之前他用安全带当固定套绳的行为超过了安全带的设计阈值,理论上应该牢牢扣紧他的安全带在半空中就彻底寿终正寝,他整个人也跟座位分离了开。
所幸充气城堡的墙很高,符泽先是砸在了接近两米厚的围墙上,紧接着又掉入了下方泡泡球填充起来的海洋里,除了被摔得有些胸闷气短倒也没受伤。
先是美人鱼似的从泡泡球里钻了出来,符泽有些狼狈地从半人高的“海洋”站起来,一边环视四周一边呼叫。
“原见星?”
没有人回应他。
符泽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原见星!”
“原见星!你在哪儿?!”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手脚并用地拨开那些“海水”向岸边走去。
这充气城堡虽然面积大,但终究是给小孩子用的,里边各种花草滑梯都做了缩小处理。
至少绝对藏不住一个原见星这么一个身高腿长的成年男人。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原见星此时还在飞行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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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所在的充气城堡区域被那折断的起落架划破了一个大口子,原本高高耸立的城墙此时已经因为漏气而塌陷,将破烂不堪的飞行器盖了起来。
符泽不得不撩起那些厚重的胶皮,打开手机的手电,艰难地向内部走去。
大概摸黑走了十多步,他终于看到了一丝来自金属漆面的反光。
“原见星?”符泽试探地叫了一声。
先传来的是朦胧模糊的回应,随后是一阵很有规律的敲击声。
不出符泽所料,原见星果然在驾驶舱里。
他大跨步地走了过去。
虽然只是一个前后座的区别,但原见星就没符泽那么好运了。
他不仅没能成功弹出,反而被扣在了倒悬着的驾驶舱里。
万幸的是那时飞行器已经彻底停了下来,所以目测原见星除了姿势难受一点,倒也没受什么大伤。
眼部因为倒吊而有些充血,此时原见星看着打着手机手电走过来的符泽,就好像看到了一点黑暗中坚定而持续靠近的萤火。
与此同时,塌陷充气胶皮帐篷隔绝了其他一切事物,一时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原见星突然想,要是真实的世界也这么简单就好了。
没有什么执行官,也没有什么杀人犯。
没有什么称量功过的天平,也自然没有了什么所谓的行事原则。
只可惜,等到执行官的救援队伍抵达,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等到符泽走到驾驶舱外,原见星先一步开口说:“舱门卡住了,装着枪的箱子在下边,你用枪托撬一下,或者直接拿箱子把上边的亚克力砸了也行。”
至于方才那些想法,他大概会直接烂在肚子里。
既然自己已经被符泽在百战百胜的战绩上留下了不可抹除的污点,总不能连个人心智这道最后防线也被拉下水了。
那些或者朦胧的好感或者蜻蜓点水似的喜欢,暂时不足以撼动原见星身为首席的骄傲。
符泽没有第一时间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好像个洞房花烛夜撩起盖头的新郎官那样调笑道:“长官,你狼狈的样子,真是很难得一见。”
紧接着他对着亚克力哈了口气,用指尖在原见星脸所对着的方位上画了两撇小胡子。
原见星:……
“我记得执行官学院里有一种类似姿势的倒吊训练,你当时的最长记录是多少?”
劫后余生,能开玩笑都是没大事儿的。
所以原见星也就随符泽去了。
“最长没测过,因为我只会比倒数第二个坚持不住的多挺十秒。”
“这么明显的偷懒行为,教官没揍你吗?”
“我都第一了还揍我,那横竖是他不占理。”
原见星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符泽闲聊着。
执行官的大部队很快就到,即使对方什么都不做自己也不会被困上太久。
一旦自己得了自由,符泽就等着吧……
可就在这时,一道平淡中略带酸溜感慨的声音在大厅内荡来开,回声似的传进了两人的耳朵。
“怪不得你能当上首席执行官呢。”
“火灾没烧到你,飞行路径上的大楼没拦下你,连最后的迫降尽头都有花样百出的小物件作为缓冲没让你撞死。”
从声色和语气上来看,这人正是獾齿!
因而之前那些缜密到可怕的布局也有了解释。
“当真是天命之子啊。”獾齿的声音又近了些,“那么非常荣幸,能由我这个凡夫俗子来终结这场并不公平的对决。”
紧接着响起的是一道拉动枪栓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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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獾齿的狠话是这么放的,整体氛围和气势也非常到位,但符泽对此不屑一顾。
仅仅通过对方那不甚娴熟甚至稍显拖泥带水的拉枪栓动作,他就已经将獾齿的斤两摸了个七七|八八。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言语中獾齿好像以为飞行器中只有原见星一个人?
这是个绝佳的信息差!
就在符泽兴致勃勃地打算跟原见星分享这个发现时,却看到原见星轻轻抿了一下有些枯槁的嘴唇。
符泽顿时怔住了。
原见星……是不是累了?
也对,就算是铁人,也没有这么受折磨的吧?
符泽的心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尖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密而陌生的疼。
他鬼使神差地敲上驾驶舱,询问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烛影:“这样的生活,是不是辛苦?”
这下换原见星愣住了。
辛苦吗?
肯定是的。
但符泽能在这个时候问出这样一句话,必然不是在关心他的工作内容。
果然,符泽紧接着略显踌躇地问:“话说,你有没有可能彻底原谅一个背负原罪的人呢?就算他尽力尝试过进行弥补。”
显然符泽问题中“背负原罪的人”指代的就是他自己。
而对应要原谅的问题,也自然水落石出了。
虽然这个问题原见星思考了很久,但也确实没有得出一个结果,所以也没办法回答符泽。
他从不轻易给出承诺。
因为他要确保自己的承诺是自洽圆满的。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自己可以一直坚定不移地将这个承诺践行下去。
虽然原见星是这样想的,但他的沉默在符泽那里,就是他给出的答案。
符泽了然地点头,略显干涩地轻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竟抬手发力,将目前勉强敞着一个缝隙的驾驶舱严丝合缝地扣了回去。
原见星难以置信地问:“符泽!你干什么?!”
然而厚重的亚克力驳回了他的声音。
只见符泽蹲身拿起了被甩落在一边,有一个角被撞得凹陷的金属箱子。
打开。
凭借肌肉记忆,娴熟地将那堆零件一件件还原成了一把海格力斯mxr。
顺便在它的枪膛里压上了两枚子弹。
就这样,符泽又一次变成了原见星最不愿意看到的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而他的行为也明确地告诉原见星——
他又要开枪了。
他……又要杀人了。
唯一不同于上一次的地方在于——
在正式出发前,符泽用口型对原见星说: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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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心碎]
第75章 脚步,闹钟,符泽死了
在枪这种热武器被发明出来并广泛应用于战场后,战斗结束得往往非常快。
因为被击中的一方会瞬间丧失行动力,成为任由另一方宰割的羔羊。
可原见星从未觉得有一场战斗能够如此漫长。
隔着厚重的胶皮,一切的声音都变得有些不真切。
所以无论怎么集中精力,原见星都没能从密集的枪声之中找出哪一发是属于符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