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老公命很硬嘛,东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老而不死是为贼。”戴蒙还是欠揍的纨绔调调,灰蓝色的眼睛笑意轻浮。
  斯懿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你到底想说什么?”
  戴蒙噗嗤一声大笑起来:“要不是你下不去手,我用得着派‘钉子’出马?你才和霍崇嶂鬼混几天,该不会以为有了新靠山吧。”
  斯懿纤长的睫毛低垂,瓷白的脸蛋像昂贵的玩偶,让人看不出表情。
  他想起原主的日记里,有一位没有代号的“他”。这位神秘的“他”会时不时联系原主,沟通关于“学习资料”的消息。
  在订婚的前夜,“他”还找到了原主,疑似提供了作案工具。
  所以这位贵族学院的f4,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竟然是暗中帮助原主的“他”?
  斯懿维持着平静的语调:“詹姆斯必须死么?”
  戴蒙露出惊讶的表情:“亲爱的,如果不是我反应及时,他可差点捅破我们的大计划。要是某天他真的苏醒过来,你能承担后果吗?”
  斯懿乌润的眸子低垂着,不发一言。
  “也对,你差点就是霍亨夫人了,哪里还在乎从前的战友们呢。”
  戴蒙捏着嗓子,故意用恶心的语调道:“无知的特优生,都被开除吧!都去死吧!”
  从他浮夸的表演中,斯懿拼凑出一些真相。
  原主和其他特优生计划搞事,估计是什么弹劾校长、揭露霸凌之类的活动。戴蒙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主动背叛贵族阶级,参与了活动的准备和策划。
  对于一群毫无依仗的特优生,校园f4能带来的帮助和资源难以估量,所以原主和小伙伴们接纳了二五仔。
  詹姆斯在结婚前发现了此事,原主担心事情败露牵扯同伴,而戴蒙适时伸出援手,要帮助他永除后患。
  钩直饵咸,但原主偏偏一钓就中计。
  很符合斯懿对大学生勇敢无畏、清澈愚蠢的刻板印象。
  斯懿睫毛一颤,脸上立刻露出惊恐懊悔的表情:“戴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绝不会背叛其他特优生。”
  戴蒙松了一口气:“斯懿,这才是真正的你。这才是我想要帮助的人。”
  斯懿配合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庄园里到处都是警探和医生,我很难靠近他。”
  戴蒙早有准备,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小球,弹指扔给斯懿。
  “里面有个注射器,你找机会扎到他身上就行,别的都不用管。”
  斯懿观察着掌中的小球,认出这是二战时期的常用暗器。
  球上有两个针尖大小的小孔,原本用蜡封着。金属球刺入人体后,体温将小孔熔化,毒素就能从球里流出。
  戴蒙继续吹嘘:“为了这个,我花了几十万联邦币,你可不要再临阵脱逃。”
  斯懿将小球捏在指尖,倾身紧握缰绳,双腿钳住马匹两肋。
  破碎的小说情节在脑海中串联:原主在戴蒙的鼓动下,试图再次暗杀詹姆斯。
  但凭借被淘汰了几十年的落后手段,原主的暗杀行动必将暴露无遗。既然抓到了凶手,戴蒙留在霍亨家的“钉子”也很有可能逃过一劫。
  事后霍亨家族将原主彻底囚禁,直到他“郁郁而终”。
  而原主苦难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视人命如草芥,把特优生当枪使的f4。
  他的祖辈早已用一纸纸专利证书,从平民餐盘里的每一粒米中榨取财富,如今还要用他们的孩子作为权力争斗中的弃子。
  斯懿在成为特工前,也曾是贫苦的人家的孩子,他的父母分别死于过劳和维权路上的“安全事故”。
  “喂,你不会是吓傻了吧?”戴蒙抬起右手,在斯懿面前晃了晃。
  瓷做的东方美人,黑色无机质般的瞳仁里情绪稀薄,看起来捏一下就会碎。
  然而下一秒,斯懿掌中缰绳绞紧,汗血马听从臣服对象的指令,后蹄在泥土中犁出两道深沟,骤然发力横撞!
  白马甚至来不及嘶鸣,钢铁般的马肩重重砸在它肋部。
  天旋地转间,戴蒙像个破布口袋般被抛了出去,重重砸在铺满枯枝腐叶的林地上。
  “斯懿,你特么疯了吗!”戴蒙猛地咳出一口血,金发上沾满泥浆和碎叶,灰蓝色的眼里写满惊恐。
  他终于笑不出来了。
  斯懿端坐在马背,居高临下俯瞰着他:“为什么要杀詹姆斯?”
  “不要冲动,我这么做当然是因为担心你们被牵连,我们可是战友,要为了特优生平权而努力......”
  戴蒙强行找回镇定,语气真挚中带着祈求,右手却缓缓摸向腰间。
  斯懿眸色一黯,指尖的金属小球挟卷着风声,撞飞了戴蒙手中的枪柄。
  只要偏移一厘米,球刺就会扎进他的拇指。
  “你,你不可能是斯懿,你到底是谁?!”
  在戴蒙的印象中,斯懿苍白、驯服、软弱、愚蠢,只要画个关于“平等”的大饼,他就会趋之若鹜。
  “听不懂人话?”斯懿姿态优雅地握住缰绳,驱使汗血马踢断了戴蒙的左腿。
  戴蒙的尖叫惊起林间椋鸟,纷纷扬扬的落叶中,他甚至看见斯懿漂亮脑袋上长出了山羊角。
  斯懿准备踢断他的另一条腿。
  “是为了我叔叔的总统竞选!”戴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德瓦尔学院是进步派的大本营,如果能从内给他们制造些麻烦,说不定会影响波州的选票!”
  “至于你未婚夫,我真没想到你们会搞在一起!我只是顺水推舟......”
  林外传来犬吠声,霍崇嶂大概已经发现两人偏离了比赛路线,救援队伍正在赶来。
  斯懿勾起嘴角:“你觉得我应该杀你吗?”
  汗血马不耐烦地跺了跺前蹄。
  戴蒙灰蓝色的眸子因为疼痛而失焦,他又在地上蠕动两下,确定自己无法逃生后,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他能想出用原主借刀杀人的剧本,自然不完全是头脑空空的纨绔。
  “如果我死了,整个德瓦尔学院、甚至整个波州都是霍亨家族的地盘,你没有和他们周旋的资本。”
  “只要我还在,就代表宪章派的势力还在,他们就不敢太过嚣张,谁也不想让死对头抓到把柄。”
  戴蒙回想起谈判桌上的技巧,挤出一丝痛苦的笑意:
  “美人儿,你不会觉得霍崇嶂比我善良吧?他现在对你感兴趣,不过是出于和他爸抢东西的恶趣味。”
  斯懿不置可否:“继续。”
  戴蒙摁住断掉的肋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等我平安离开后,会给你两百万联邦币,足够你度过富足的一生。以你的身手,只需要想办法逃出去。”
  斯懿:“你的命原来只值两百万?那我再折一条腿,应该也无所谓。”
  恐惧让戴蒙颤抖,他意识到斯懿连一张底牌也不想他留下:“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一个要求,只要你觉得和我的生命对等。”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高承诺。
  斯懿猛地将缰绳在掌中绞紧,汗血马顿时昂首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戴蒙长叹一口气,难得感到后悔。
  正当他准备迎接死神的怀抱,却看见斯懿陡然松开缰绳,整个人径直摔了下去。
  在斯懿坠地前,漫长的几秒钟里,戴蒙看见他对自己眨了下左眼。
  像是握手。也像是调情。
  作者有话说:
  ----------------------
  没错,懿宝这里没有隔夜仇。
  求点收藏~求投喂营养液~[垂耳兔头]
  第7章 小三
  “他还是醒不过来,您确定不需要其他治疗吗?”
  “少爷,x光、核磁共振、心电图、超声心动图、血液检验全部都做过了,确实是没什么问题。患者只是受惊导致的昏厥,您不必担心。”
  “您确定仪器没问题?”
  “您确定不用去医院重新检测一遍吗?”
  “您确定你对检验结果的解读是正确的吗,请问您的医学博士学位是在哪个学校拿的......”
  “少爷,这边建议您可以去楼下看望一下霍亨先生,他的情况比较严重。”
  “他不是还在喘气吗?”
  斯懿双目紧闭,尽职尽责地扮演纯洁易碎的睡美人。
  他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孝。
  和戴蒙达成合意后,他伪装出两匹赛马相撞的假象,然后一路被霍崇嶂抱回了别墅。
  此时,戴蒙在隔壁鬼哭狼嚎,说霍亨庄园风水不好,他快要玉殒香消。
  和戴蒙相比,斯懿其实只是摔青了大腿。但他想逗霍崇嶂玩,所以一直没醒。
  逗狗,好玩。
  斯懿又玩了两个小时,霍崇嶂喋喋不休把医生问到头皮发麻,直到房间内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霍亨老爷来了。
  依旧是苍老枯槁的声音:“崇嶂,你是怎么回事?”
  霍崇嶂立刻恢复沉稳持重的形象:“抱歉,祖父。是我看管不周,明知斯懿骑术不精,还放任他和戴蒙比赛。”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