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秦汝州认真地反省了自己,从小在不算和睦的家庭长大,又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他丧失了做一个好家长的能力,幸好现在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听到身旁的动静,沈淮砚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偏头望着秦汝州,困惑道:“还不睡吗?”
秦汝州摇了摇手,说道:“等我一下。”
茫然地看着养父离开了房间,沈淮砚在床上滚了一圈,改成趴着的姿势,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
他要担心的人和事太多了,不仅如此,他还带着上一世未完成的心愿。沈淮砚仔细思索着上一世违禁药品的事件最终是如何解决的,却没有一丝印象,当时的秦汝州真的像个冰雕一样,平日里公务繁忙,根本不会对他们说公司的事情。
想到这里,沈淮砚猛地停下了动作,上一世秦汝州似乎没有在游轮上中弹。
难道,是自己的行动偏离了既定的轨迹,跟着秦汝州上了船,这才闹出了后来这一系列事,若不是那段时间受伤,秦汝州也许可以更好地处理违禁药品的事情,不至于在今晚慈善晚会的时候一起爆发。
他心中不免产生了异样,是自己让尔雅和东洲都差点断送在舆论战中。
只是这愧疚只存在了片刻,沈淮砚便哼了一声,他才不要被pua,明明干坏事造谣的是那几个藏在暗处的对手,凭什么要自己自责。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去解决掉做坏事的人,才不要这样自怨自艾。
这么想着,沈淮砚从床上弹了起来,站在床铺上认真思考,策划今晚这些事情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现在他还只是个孩子,做这些调查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但是,他当然能看出突破口很多,今晚的视频里出现了那么多位受访者,甚至还有他直接认识的林珂安,那么,只需要查看这几位受访者最近几天联系的人就可以顺藤摸瓜了。
第99章
太棒了,沈淮砚双手交握在一起,方向有了,那么,该派谁去查呢?
“淮砚?”恰好秦汝州推门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本精装的书籍,眼神微讶,向沈淮砚投来了不解的目光。
对啊,沈淮砚的思绪豁然开朗,自己根本不需要查这些事情,秦汝州一定已经派人去查了,自己只需要问他,如果他不告诉自己,那就问周赫尔那个大嘴巴,自己只需略施小计,那个医生就会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爸,你现在该睡觉了,不能继续看书学习了。”整理好思路后,沈淮砚立刻皱着眉头轻声对秦汝州劝说道。
“不是学习的书。”秦汝州微微笑了笑,扬了扬手将书的封面展示给他。
是安徒生童话。
“啊?”沈淮砚瞪大了眼,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爸,你是像再收养个小孩吗?”
“说什么胡话?”秦汝州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靠近几步在床边坐下,“就连你们两个我都时常觉得没有尽到当父亲的责任,更不要说再领养一个孩子了,那样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
“嗯。”沈淮砚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头发,自己太敏感了。
“那?”他指了指书的封面,疑惑只增不减,既然不是为新的孩子准备的,那是为了什么。
“嗯,今天你在晚宴和警局都受惊了,我听说小孩子听些故事会缓解焦虑,所以我打算给你读几个。”秦汝州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他的脸难得红了一瞬。
这几句话是他早就打好了腹稿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的,只是说出来后仍旧觉得奇怪,不像是自己该说的话。
沈淮砚呆在了原地,保持着坐在床中间的姿势,瞪大眼看看秦汝州,又看了看书。
这真的是他机敏果决日常冷脸的养父大人吗,沈淮砚身子不由得抖了抖,短短几个月,事情的进展与上一世完全不同了。
上一世自己没有得到股份,上一世秦汝州没有中弹,上一世秦天柏也没有被赶出去。这些大事从未发生过。
而与上一世不一样的小事就更多了,先是他和秦汝州的相处模式,和秦天柏、周赫尔的相处模式,还有秦汝州时不时带回来的各类小物件,还有一起睡在一个房间,以及……现在秦汝州要给自己读童话故事。
“那您,读吧?”沈淮砚坐好,双手压在大腿上,认真地凝视着秦汝州的脸庞。
这目光太过真切直白,秦汝州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将目光移在书本上,打算挑选一个温馨一些的小故事。
“那个……”挑选好了一个森林里小狐狸和小狼的故事,秦汝州却迟迟没有开口读故事。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专家的视频里给出的建议是,让孩子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拍着孩子的后背来讲效果最佳。
“爸,你没选好吗。”沈淮砚向前挪了挪身子,上身前倾,凑近去看书上的内容。
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书页上多出了一颗脑袋,这颗脑袋向上瞄着自己,还眨了下眼,嘴唇张张合合地说着什么话。
秦汝州飞快移开了视线,奇怪,心跳的有点快,有点不妙。
“我选好了,你在被子里躺好,我来读。”秦汝州撑在床上的手向后挪了一寸,身子也跟着向后仰了下。
视线下移,再次落到沈淮砚的脸上,那孩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没有躲你没有躲你。”秦汝州下意识伸手揉了下沈淮砚的头,顺势按着他的后脑勺向前靠,和自己的额头短暂地贴了下。
他温声安慰着,看到沈淮砚的表情好了许多,这才松了手:“去躺好吧。”
沈淮砚点了点头,手脚并用回到了自己惯常躺着的位置,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那我开始讲了,如果你困的话就可以闭上眼睛。”秦汝清了清嗓子,坐在床边开始读这个故事。
沈淮砚点了点头,眼皮自然地垂下,视线落在秦汝州翻着书的手指上。
长长的,细细的,指甲修剪的很好看,只是颜色不算健康,是有些发灰的粉色。手背上的青色的血管在周围白皙皮肤的衬托下十分显眼,细细的弯弯的,交织在一起。
秦汝州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在晚上的时候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和音调,听起来有些沙沙的,像什么,像铅笔划过指甲盖留在心上柔柔软软的感觉。
而且,秦汝州正在念的也是温柔的文字,会让人想起遥远的童年,母亲身上的香味。
沈淮砚的呼吸略一停滞,他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他想起了自己和哥哥缩在一起的记忆。
不过现在,沈淮砚的目光缱绻地沿着秦汝州的轮廓慢慢划过,现在有爸爸了不是吗。
他的思绪越飘越远,眼皮越来越沉,秦汝州口中吐出的词句从左耳进入,在大脑里绕一圈又从右耳跑了出去,什么内容都没有留下,他只是沉浸在那种温吞的迷糊的感觉中。
是很舒服的感觉,沈淮砚终于闭上了眼,好困啊。
大约七八分钟后,秦汝州这才发现沈淮砚睡着了。
他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容,讲书本合起来后望着沈淮砚。
棱角分明的脸庞,优越的头骨和鼻梁,凌乱却恰到好处的发丝,还有眉间那道疤痕。
是个坚强的孩子,不过,他不想让他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了。
沈淮砚的呼吸声很轻很浅,双手乖巧地按在胸前,随着呼吸,胸部轮廓一起一伏。
秦汝州将书放在了床头柜上,而后按下了开关,躺在了沈淮砚的身边。
黑暗中他脸上的笑意仍旧没有止住,沈淮砚顶着一张桀骜不驯的脸,可谁都不知道他私下里是个眨巴着眼睛,碰到什么坏人坏事都要打电话给警察的乖孩子。
某种名为喜欢的情绪填满了秦汝州的胸膛,这么多年他心脏里一直空落落的那块,似乎找到了适合他的拼图。
秦天柏并没有回宿舍,他要求司机偷偷把自己送到周潮的家里。
秦天柏不喜欢自己在宿舍里的几个舍友,况且他和周潮本就约好了明天一起出去玩,故而他想或许可以在周家借宿一晚。
接到秦天柏电话的时候,周潮正窝在懒人沙发上刷着社交软件,盯着上面大家对尔雅医院和东洲集团的攻击性言论,他舔了下嘴唇,幻想着秦家和周赫尔那家忙得焦头烂额,他开心极了。
至于今晚秦汝州的澄清,周潮只扫了几眼,枳句来巢空穴来风,就算他们澄清了又如何,这样的操作再来几次,大部分一味跟风的网民推波助澜,早晚会把这两家的口碑断绝。
周家的父母正坐在小花园里品酒,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对今晚尔雅医院发生的事情感到幸灾乐祸。
周潮的父母只是守着祖业,并没有什么开拓商业版图的志气,在他们眼里,让周家保持现状就已经是胜利了。
可周潮不一样。
周潮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起秦天柏的电话,他直觉对方不会告诉自己什么好事情。
可是,既然他在一开始就选择了押秦天柏,那么就该在现在牢牢将这个继承人抓在自己手中,让他死心塌地得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