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们总算来了。”周希迩显然已疲惫万分,她急忙站起身将向外走了走示意他们坐在靠里的位置。
  “希迩姐。”赵誉跟着站起来狗皮膏药似的贴着周希迩移动。
  “嘿,你叫什么?”看到这小男生的动作,周赫尔立刻反应过来,警惕地挡在姐姐的面前,视线紧盯着他。
  “久闻周医生大名,我叫赵誉。”男人摆出招牌的笑容,伸手想要和周赫尔握手。
  “嗯……”周赫尔盯着他望了几秒,伸出手……却是探向了赵誉胸前的口袋,从里面勾出了那支写有赵誉名字的玫瑰。
  “它归我了。”周赫尔邪笑一瞬,举着花枝靠近了自己的鼻子,而后一扬眉,将玫瑰收在了口袋中。
  没等赵誉脸上欣喜的表情展露完全,周赫尔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回去吧,我们要谈些正事。”
  “那……晚上见,周少爷……”赵誉含着笑,这次很干脆地离开了,只是眼神却拉丝般黏在周赫尔身上。
  几人在餐桌的一侧坐下,周希迩和秦汝州坐在两边,沈淮砚和周赫尔则坐在中间位置。
  他打量着桌子上摆放的晶莹如同玻璃的琉璃百合,还有镶着金色花纹的整套餐具,倒是奢华考究。
  不过……什么时候上菜,他实在是饿得过分了。
  “你的口味什么时候这么差了?”是周希迩在奚落弟弟。
  “哎哟姐,我帮你解了围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还要说我品味差。”周赫尔不大乐意地脱下了外套,靠在了椅子上。
  他捏着那支玫瑰端详了片刻,而后将他插在了沈淮砚的领口处。
  “你干什么?”沈淮砚立刻警惕地向反方向躲。
  哪知这时秦汝州刚好靠近一些打算和他说些话,沈淮砚的后背不可避免地撞在了秦汝州的怀里。
  “小心些。”秦汝州淡淡开口,单手拢住沈淮砚一侧的肩膀,帮他控制好身子,另一只手则绕到他的胸前,将周赫尔递给他的玫瑰接了过来。
  “哟,这么护着他?”周赫尔表情不太好看,没松手,仍旧握着那支玫瑰的尾端。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沈淮砚完全弄不清状况,他知道了玫瑰的意味,只是他不明白两人在较什么劲。
  “你们是在抢儿子吗?”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高处响起。
  四人立刻抬起头,站在桌子对面的男人是董擎杨,他穿着随意,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和一条黑色的牛仔长裤,手上一边摆弄着一支玫瑰花,一边向他们这边投来探究的目光。
  “我儿子只认我。”似乎是受到了提醒,秦汝州一把拍开了周赫尔的手,将玫瑰夺了过来。
  “嘁。”周赫尔冷哼一声,坐直了身体,整理着衣服。
  秦汝州的一只手还揽在沈淮砚的身上,他拧眉望着丝带上面的名字“赵誉”。
  “淮砚还这么小,你就给他送这种劣质家伙给他开荤了?”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周希迩单手撑着头,懒洋洋地说道。
  闻言,秦汝州又狠狠瞪了周赫尔一眼,他在思考日后是不是该远离周赫尔了,总不能让他继续带坏沈淮砚。
  第60章
  沈淮砚总算听明白了,原来周赫尔将这支玫瑰递给自己,是想让自己今晚和赵誉一起……
  他立刻打了个哆嗦,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没兴趣,况且还是楚堉仁喜欢的这类货色,和他品味一样太掉价了。
  虽然秦汝州并不反对为满足正常的生理需求进行些活动,但是沈淮砚现在还在上初中,他不打算将酒会上玫瑰花的含义告诉他。
  等下吃完饭他便回到房间将属于沈淮砚的玫瑰花收起来,和自己的放在一起,这样便万无一失了。
  “既然董博已经收到了一支花,那不如好事成双。”秦汝州隔着桌子将玫瑰向前递出去。
  一直默默无声注视着这边举动的董擎杨显然料想到老同学突然的举动,他愣了一秒,立刻接了过来。
  他该不会以为这是属于秦汝州的花吧,沈淮砚撇撇嘴,懒懒地想着。
  而后,他一个激灵,秦汝州的花呢,既不在卧室也不在他身上,难不成是已经交给其他人了?
  怎么可能,沈淮砚握住了椅子的扶手,他们这样地位的人只可能收到花,怎么可能将花递出去?
  “不是你的啊,我更想要你的呢。”董擎杨懒懒地将花缠绕在手腕上,扬了扬手腕,“不过既然是你送的,我会好好享用的。”
  “享用什么?”一个长发男子靠近了这桌,他的声线清冷,面孔也透出冷气,看上去倒不像是活人。
  沈淮砚记得这个人,那日在酒吧楼上与董擎杨站在一起的便是这个男人。
  男人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细细的银线在上好的衣料上勾勒出细密的图案,似乎是山居月出一类的图案,随着他的行动,衣料跟着起伏泛起褶皱,倒像是澄净的湖水。
  “享用好玩的。”董擎杨毫不避讳地展示着自己收到的两支玫瑰。
  “嗯。”男人向着这边扫了一眼,在注意到沈淮砚的时候略一轻笑,“秦董竟舍得把他带到这宴会上,不怕这个小小的孩子被人吃了吗?”
  “不劳玉董费心,我的人我会照顾好。”秦汝州冷然道。
  沈淮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着,秦汝州的冷是上位者周身散发的沉寂的冷,更像是位于君王座上与生俱来的气场,而那位玉先生则是种厌世疏离的冷,更像是浸在千年寒冰中滋生出的阴湿。
  “玉瑾。”男人向着沈淮砚伸出手。
  愣了几秒的沈淮砚这才意识到男人在介绍自己的姓名,他起身,与那人短暂地握了手,重新坐会座位上。
  这位玉先生,倒是上一世从未见过的人,就连名字也不曾听说过。
  而玉瑾与董擎杨的关系,沈淮砚的眸色深了深,他似乎有些拿不准了……
  “先生和那个玉先生认识吗?”沈淮砚微微偏头,轻声问道。
  “算是有过一些交际,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和董擎杨是一路人。”秦汝州端起玻璃杯,放在唇边轻轻抿下一口浅粉色的液体。
  “一路人?”沈淮砚不由得好奇道。
  “他们两个就在对面,你们这样当面议论真的好吗?”周赫尔打岔道。
  “嗯,玉瑾是周赫尔的理想型。”秦汝州又抿了一口液体,含笑打趣道。
  周赫尔噤了声,转过头不再说话了。
  午餐时间快到了,已经有侍应生端着餐盘在各位客人面前摆下菜肴,几人也感到饥肠辘辘,随意聊着船上的见闻,便等待着开席。
  “对了,汝州你另一个儿子呢?”原本正在摆弄手机的周希迩突然抬起头,担忧地问道。
  沈淮砚也是一震,光顾着关心秦汝州的人际关系,忘记了秦天柏这个人。
  “这……”秦汝州几乎是立刻起身,他有些懊恼,也不知怎么回事,他明明决定了要做一个关心孩子的父亲,却连秦天柏消失了这么久都毫无察觉。
  他不得不思考这些时日他对秦天柏是否有些疏远了,是否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沈淮砚的身上。
  看着养父默不作声,沈淮砚立刻清楚他在想什么,也是,前一世秦天柏便更为受父亲喜爱,秦汝州现在恐怕是想起他了,怕不是要立刻去找他一起来用餐。
  “我给他发个消息喊他来。”秦汝州又坐了下来,握住了沈淮砚的手腕。
  沈淮砚挑了下眉,扼住惊讶的神色,秦汝州竟然没有亲自去找秦天柏,这实在意外。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了几下,秦汝州干燥温热的掌心软软的,他又捏了一下。
  “先生很紧张我吗?我又不会消失不见。”沈淮砚说道。
  秦汝州笑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单手按着手机发送消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沈淮砚单手撑着下巴思绪放得很远,秦汝州的态度不仅与上一世有所变化,与刚回到秦家那几天也有了小幅度变化。
  以往秦汝州是最不喜与人有肢体接触的,他向来无拘束惯了,甚少与人主动触碰,怎么这么频繁地握着自己的手腕,就像是担心自己会丢掉。
  “想让你在我视线里,这样就没什么人会欺负你。”秦汝州放下了手机,望着他说道。
  “我……”沈淮砚刚想说自己很能打,就算是和那些家伙打架,他也会是胜利的那一方。
  秦汝州几乎是瞬间知道了他想说的话,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的手腕,轻声道:“我知道你不会让自己受伤的,但我还是不希望你继续经历这样的事情,你哥哥就先住在医院,下学期便让他转学来英华,你也不用继续担心了。”
  “好。”沈淮砚答应了下来,沈一住进了尔雅的病房,便与他们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是秦汝州第二次提起这件事了,他没理由继续拒绝。
  这个学期剩下的时间他可以加快进度,把上一世欺负他和哥哥的人都打到服气为止。
  至于现在,他的目光落在了来客身上,凭着记忆寻找哪家的小辈曾经与自己的关系不错,可以先认识了解,日后为自己的继承权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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