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秦汝州捏着沈淮砚的手用了几分力气,虽然这孩子的手指修长,却格外纤瘦,这样一个可怜的营养不良的孤儿下如此狠手,秦汝州不敢想象沈淮砚在孤儿院曾经的遭遇。
在之前视频事件的时候,他记得那段视频里沈淮砚似乎被很多混混围着打。
那件事只会他便要求助理调查下沈淮砚读书时发生的事,只是这些调查资料还没有交到他的手上,是时候该催促一下了。
在听到儿子的话后,楚江额上的冷汗便冒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秦汝州的面孔。
这个男人坐在椅子上,衣衫考究,神色淡漠,倒像是见惯了大世面的样子,他看上去很年轻,或许真的是东洲集团的那位秦董。
楚江掏出手绢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身子被撞了一下,是周赫尔端了两杯咖啡撞过他。
楚江刚想说话,又察觉到周赫尔的发色,这个人他也有点印象,似乎是周家的某个小少爷,再联想到秦家和周家的关系,楚江彻底慌了神,完蛋,这次真的惹上秦汝州这号人物了。
“要我说还是英华会享受,这咖啡可太咖啡了,我最喜欢的牌子这里竟然也有。干儿子你快尝尝看。”周赫尔将其中一只一次性航空杯递了过去,介绍道。
正是周赫尔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和秦汝州这副冷硬的面孔,让楚江更摸不准这几位的心思了。
楚江是听说了秦家这一代唯一的掌权人收养了两个儿子,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事能被自己儿子碰上。
“嚯,确实很好喝。”沈淮砚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这咖啡口感格外顺滑,味道浓厚香醇。
至于秦汝州,咖啡因等物质对他的身体并无益处,于是他很少碰这些东西。
“那个,两位家长,我们要不要谈下沈淮砚同学和楚堉仁同学的矛盾呢?”宗老师实在摸不清头脑,只是两边她都不敢得罪,只能尽量措辞委婉。
“谈,当然要谈,我们秦董百忙之中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周赫尔立刻放下杯子,略显夸张地拍下了大腿。
现在沈淮砚、秦汝州和周赫尔三人坐在椅子上,各个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三个人齐刷刷散发着冷淡的气场。
反观楚江和楚堉仁这边,互相交换着眼色,唯唯诺诺地不知该怎么争取自己的权益。
“那,我把校医开的报告给沈同学的两位家长看一下……吧?”被秦汝州的眼神一冻,宗老师的陈述句末尾拐了个弯,小心翼翼地问道。
见秦汝州没有动静,她手中捏着的那两张纸片不知该递出去还是该收回来,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嗯嗯我来看看了。”周赫尔立刻接过了纸片,他有点好奇沈淮砚怎么把对方打成这个样子而自己毫发无伤。
英华校医院的设备很齐全,配套的检查也相当完善,周赫尔扫了一眼大概的报告,确认都是皮外伤,外加鼻腔周围的皮下出血,点了点头递给了秦汝州。
“怎么说你也是淮砚的爹,你也看看呗。”他补充了一句。
“嗯。”秦汝州应了一声,接过了报告,扫了一眼,看起来没有很严重,也就安心了。
“医药费以及精神赔偿我会付清,楚总和楚公子还有其他需求吗?”秦汝州放下报告,心平气和地问道。
“我要他跟我道歉,顺便,在我养伤的时候照顾我!”楚堉仁抢先一步开口。
闻言,沈淮砚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他真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竟然要自己道歉。
“抱歉,我替淮砚拒绝你,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楚公子应该心知肚明,需要我帮你回忆吗?”秦汝州先一步拒绝了楚堉仁的无理要求。
“事情的起因就是我站在篮球场旁边观战,沈淮砚就打了我,还害我扭了脚,我鼻子上的伤可不轻,我大可以去医院开个伤情鉴定报告。”楚堉仁反应很快,立刻狡辩。
“你是觉得没有证据证明你让人打了我哥哥是吗?”沈淮砚冷笑着问道。
“你说的事情是什么我完全不知道啊。”楚堉仁似乎是打算将无赖进行到底了。
“你似乎还没有发现,你的手机丢了很久了。”沈淮砚慢条斯理地抛出了下一个炸弹。
果然,楚堉仁的小眼睛立刻瞪大,扶着轮椅打算站起来:“我的手机在你那里!你把手机还给我!”
“真遗憾,我也不知道你的手机在哪里啊,我随口一说罢了。”沈淮砚摆出无辜的表情摊了摊手。
他看向了楚堉仁的腿脚,这才意识到方才楚堉仁似乎提及自己的腿伤是因为扭伤了脚踝。
真是没用的东西,沈淮砚叹了口气,把玩着口袋里的硬盘,既然楚堉仁对这部手机如此紧张,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今晚他便要去看看。
“楚总的意思呢?”秦汝州望向了楚江,他放弃了和楚堉仁这个浆糊脑袋沟通。
至少楚江也是影视业巨头,人品差归差,总归有些头脑可以顺畅沟通。
“我尊重我儿子的意思。”楚江皱着眉头,他没听懂方才他们谈论的事情。
况且他听到宝贝儿子被人打了的消息就急匆匆赶来了,而后便一直在办公室里听楚堉仁哀嚎,哪里知道事情更复杂。
不过楚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舍不得楚堉仁受气,总之看情况不是什么大事,也就随楚堉仁去了。
“好,医药费和损失赔偿我会照付,如果令郎执意要求道歉和照顾的话,那我们只能先楚董一步走其他流程了。”秦汝州点了下头,似乎没打算继续沟通。
他干脆地放下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耽误宗老师午休了,多谢老师你这些日子对淮砚的照顾。”
“其他流程是什么意思?”楚江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急忙拦住了秦汝州的去路。
他盯着秦汝州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如果秦董说的是法律流程,那我想令郎身上也会留下不良记录。”
“不,我儿子的行为只会被定义位见义勇为。而令郎。”秦汝州瞄了那边的楚堉仁一眼,“我想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总会有人吐出点东西来,令郎已经十六周岁了吧,楚总办事还是掂量掂量吧。”
楚堉仁的脸都白了,欺负同学的事情大大小小他也参与过一些,参与这些事情会让他产生莫大的满足感,而他在英华的地位不低,所以不曾避开摄像头。
楚江没用立刻回答,他的下嘴唇抖动着,掂量着秦汝州的话。
对于楚堉仁在学校里作威作福,楚江有所耳闻,他并不介意,甚至认为儿子果然是自己亲生的,没想到这一日竟成为了握在其他人手里的把柄。
第49章
自己的产业正在被其余兄弟蚕食,若是楚堉仁真的留下什么案底,家族里的人一定会以此大做文章。
“秦董,事情到此为止,我们接受你的医药费,这事就这样了结如何?”楚江还是做出了让步,他深吸一口气,望着秦汝州。
“当然,楚总也是体面人,留个账户,我将医药费打过去。”秦汝州勾唇一笑。
事情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宗老师困惑地望着两边的家长,她没想明白他们怎么突然就达成共识了。
“下午的课想上吗?”秦汝州转脸问跟在身边的沈淮砚。
沈淮砚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又反应过来立刻摇了摇头,自己这一周都没怎么上课,这周五的课程实在不应该继续翘掉了。
“没关系,不想上就不上,跟我一起走吧。”秦汝州无奈地笑了一下,带着他向外走去。
沈淮砚他们三人就这样离开了办公室,没再管其他人,径直来到了地下停车场,坐上了周赫尔那辆炫酷的车。
“送我去东洲吧。”秦汝州对周赫尔说道,而后转头问沈淮砚,“你呢,要跟周医生一起去看看你哥哥,还是和我去公司?”
“去公司吧,哥哥那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去了还会拖慢周医生的进度。”沈淮砚犹豫了片刻,选择了公司。
“好。”秦汝州点了下头,对于这个答案他有些意外。
他深深望了身边的男孩一眼,他以为在他心里沈一的优先级会更高一些。
“不过,老秦,我们就那么放过那两个猪头肉吗?”周赫尔难得没用打开车载音乐,愤愤不平地问道。
“当然不会。”秦汝州说道,“总得让他们吃点教训。”
“那你,是打算给那个孩子留下案底吗?”周赫尔问道。
“这个可有可无,他们这样的人就算有了案底也无伤大雅,更切实的伤害会更痛。截掉他们的几个合作更容易,却也更致命。”秦汝州说道。
“嚯,老秦你又要大干一场了吗?”周赫尔跃跃欲试。
“嗯,听说明天的游轮酒会影视行业的人也会去……”秦汝州垂下眼帘,喃喃自语。
“我懂你的意思了老秦!”周赫尔立刻明白了好友的意思,而后继续问道,“不过,在办公室里你最后为什么会那样威胁楚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