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来不及打开门的时候,一个身影从楼梯间走了出来。
  江陵扶着门把手回头看过去,不知道是狗仔还是私生,所以江陵判断不出来这会儿危不危险,人勉强装得镇定,冷声道,“你找谁?”
  来人摘掉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一张姣好的脸蛋儿,一双漂亮的眼睛怒视着江陵,虽然不知道何仇何怨,但江陵直觉来者不善。
  “原来你真是周总藏着的那个狐狸精。”
  江陵被这三个字砸得有点懵,整个人僵在原地,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羞愤。
  做人情人不假,但这样叫人追到门前骂,江陵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还能有这么一天。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脸。”白赴渺往前走了两步,指着江陵骂道,“电视上看着你人模狗样的,原来背地里给人做床伴,别人跟我说我还不信呢,我以为你多清高呢!”
  说着抬手就拿手机给江陵拍了几张照片,江陵也不躲就站在原地叫他拍个够,“我发到网上叫人看看,什么大明星,全是靠跟老板睡出来的!”
  江陵听出来了,这大概是周吝身边养了个不怎么听话的小情儿,不知道听了谁的怂恿找上门来,“周吝知道你来找我吗?”
  白赴渺有了几秒心虚,回头想想自己也不是没和严蘅闹过,着急的时候甚至动过手,也没见周吝说什么,瞬间人又有了底气。
  况且,他只要想到严蘅讽刺他说,人年轻好看有什么用,还抵不上江陵在周吝心里的十分之一,他就又气又恼。
  江陵只不是占了跟周吝早的好处,要是周吝心里真有他早给名分了,哪至于睡了七八年了对外还藏着掖着?
  想到这里,白赴渺冷笑一声,“你少拿周总来吓我,你在他心里几斤几两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别以为自己跟得久了就了不起,指不定周总就拿你当个暖床的呢。”
  他没有作声低头准备给周吝打电话,这样的话有几分刻意贬低他明白,但两只手还是忍不住地抖。
  讲道理这些年他还真没应对这种场景的经验,是不是所有情人都要做好这样的准备。
  这一次上门的是个不知道好歹的小情人,没准哪次,周吝合法的伴侣就要找上门了。
  这个想法让江陵怔在原地,对面的人色厉内茬,三言两语可能就打发走了,不是什么难缠的角色。
  但周吝要是哪天跟人结了婚,自己知情或不知情都成了别人的小三,他不敢想周吝要是真叫自己走到那一步,场面该要有多难看。
  电话接通,手机里传来周吝的声音,似乎听到他这边有吵闹声,低声询问道,“怎么了,江陵?”
  江陵把手机放在耳边,看着白赴渺沉声道,“把你的人带走,不然我要报警了。”
  第30章 噩梦
  以为这通电话至少能吓退这个不速之客,没想到白赴渺并不在意,扬着眉毛鄙夷地看着江陵,“我又没对你做什么,犯得着给他打电话吗?”
  江陵瞧了对面的人两眼,来人既没有要上前的意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但他行事比严蘅一类有底气多了,看来周吝平时挺惯着的,再来家世应当也不低,不用依附着周吝活。
  看上去只是纯粹的鱼水欢爱,彼此求予,说不成家里势力稍微大些,还真能和周吝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不然也不会这么白眉赤眼地找上门。
  人来得突然,江陵又被骂懵了,此刻缓过来后缓缓道,“你们结婚了吗?”
  显然是没想到江陵会这么问,白赴渺愣了几秒脸色有些不自然,“快了。”
  江陵点点头,周吝有多少个这样的小情人,他没身份干预也没那心思管,反正自己只要还有贪欲在就走不出这架牢笼,他们要真到了要结婚那一步,江陵觉得也算是种解脱。
  “既然好事将近,来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让你安分一点。”白赴渺往前走了两步,但二人之间总隔着一段距离,“你要是识相就应该知道,他结婚了哪还顾得上你,还不如趁着年轻换个金主,别到头来人财两空。”
  听了这话,江陵笑了一声,赵成都没这么劝过自己,从同行嘴里听到莫名觉得好笑,“人财两空怎么了?”
  要是但凡有一点害怕人财两空,江陵应当也不会陪着那人耗到今天,就是不怕,所以不管结果好坏,他只要一个结果。
  白赴渺来之前也打听过江陵的为人,严蘅分明说过,江陵这人是十个里面也挑不出来一个的清高,这样的人自尊心都很强,别说他上门来骂他一顿,就单单是揭穿他被周吝包养的事,也能让眼前的人羞愧死。
  没想到他能这么坦然地承认了,还不知耻地问他人财两空怎么了?
  “我签了二十年的合约在星梦...”江陵抬头瞥了眼眼前人,“赔上二十年在这儿赌,要是被你两句话就吓退了,也太没面子了。”
  “你!...”白赴渺被江陵不以为意的态度刺激到,语无伦次地骂道,“二十多岁的男人靠着上别人的床榻吃饭,我都嫌你恶心!”
  白赴渺可能骂人骂得自己都忘记了,周吝只要不承认,无论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情,不管花钱养着还是耐心哄着,说到底都是一类人,谁还能自诩高贵呢。
  江陵冷笑一声,“他靠我起家,我吃两碗饭怎么了?”
  这话刚好落入从电梯出来的人耳中,许新梁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没多说什么又看向一旁的白赴渺,“周总叫我过来看看,这是怎么了?”
  江陵见有人来了,也懒得和白赴渺再多说什么,“你把人带走吧,我进去了。”
  “话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你今天躲了我明天还能来找你....”
  白赴渺还要纠缠,江陵回头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愠怒,“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我这里闹了吗?”
  许新梁已经先一步拦在了白赴渺面前,“江陵,你先进去,我处理这边。”
  许新梁也算是个人才,被周吝使唤着来处理这种污糟事还能心无怨怼,要没这份能屈能伸,也决计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江陵没再管白赴渺口里的污言秽语,进了门站在门口缓了片刻,最后看着地板站在原地发起了呆。
  门外已经没了声音,许新梁处理这种事很应手,不知道怎么三言两语哄着人下了楼。
  他有些心累,有种前所未有想要逃离这儿的冲动,想了想自己手里的钱也够花,大不了不干这行,找个地方隐退了算了。
  可最后还是觉得舍不得,舍不得手里的戏,舍不得拼来的名,舍不得这些年的坚持转眼付水东流,也舍不得走哪儿都簇拥着说爱他的那些人。
  所以到这一步,很难不说一句,活该。
  许新梁送走了人又折返回江陵那里,白赴渺暂时劝住了,周吝那边动了气但还有用得着白赴渺的事,一时半会儿人也只能这么先晾着。
  “你别和他动气,让周总回来处理。”
  江陵没说话,摸不准对方的身份,他拿什么动气,“以后是个个儿都能这么找上门吗?”
  许新梁愣了两秒,赶紧开口,“当然不是,你这儿这么多年连狗仔都摸不着,我们是花了心思的,白赴渺今天找过来不知道听了谁煽风点火的话,你放心,周总早晚会收拾他们的。”
  江陵听出来了什么意思,怕又是一个一厢情愿的人,自以为修成了果,其实都是别人桌上的盘中餐。
  他很想知道,是不是许新梁面上尊重他,私底下劝起那起人时也会说,你放心,等过些年江陵年纪大了没什么用处了,周总早晚得腻了。
  “他说,周吝要和他结婚。”
  许新梁冷笑一声,眼里藏不住的轻视,“你信他的话?这会儿有点用处罢了,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你别胡思乱想。”
  江陵觉得比起他,周吝才是那个为达目的委身床榻的人,分明一个都不爱,还得为了富贵荣华卖宠施恩。
  想起许新梁方才的眼神,江陵切身代入很难为此得意,没准什么时候他也该这么瞧着自己了,“要留下来吃饭吗?”
  许新梁顿了一瞬,听出来江陵这是下了逐客令,识相道,“不了,这就走,你也早点休息。”
  见江陵没有起身送他的意思,许新梁也没有见怪,这些年他还算了解江陵时常自视甚高的脾性,只是临走提醒了一句,“江陵,有一句话还是要嘱咐你一下。”
  “人前人后周总靠谁起家,星梦靠谁翻身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
  江陵看着许新梁出门的背影,原本只是情急之下的无心之言,他也没真觉得星梦就是靠自己一个人才有了今天,但被有心人听去总是变了味。
  星梦上下的人都已经忘了,或者说都不愿意承认,即便不是靠着自己,当初他也在周吝孤立无援时为了星梦强撑着。
  如今盖起高楼,建起大厦,就都不愿意再提起了。
  当晚江陵做了一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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