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时鹤在车里坐了五分钟,才堪堪缓过劲儿来。
早知道告诉哥哥,许暮川可能恋爱了,早就不可能再和他有非分的纠葛,不管当年他俩再怎么腻歪,现在许暮川也不会有多余的感情,如果有,只是误会,就像重庆那晚许暮川误会时鹤向他索吻。
毕竟许暮川这个人只要求一下就会答应各种无理的要求,但时鹤不会再提八年前那种……那么无理的要求。
时鹤实在想得头疼,不愿再想,把车开去工作室。
因为是出发前一天,四个人最后再排练了两个小时,池仲叮嘱好晚宴和路演的各种注意事项,队友们便各回各家收拾行李,池仲把时鹤叫到收件室,递给他一个信封。
牛皮纸信封上有fdw江鹤(收)字样,是公司写的标注。
所有寄给乐团成员的匿名包裹都要经由经纪人和管理部检查一次,确认无违规、超额物品才递交给成员。
“你粉丝给的。”池仲说,“我看过了,符合要求,你留着吧。”
时鹤将信封里的东西倒出来,是三块gravity razer系列的拨片和一张贺卡,贺卡上有一行简单的祝福:香港之行演出顺利。落款“x”。
“是你的铁粉喔。”池仲笑了笑,拍一把时鹤的后背,“好好准备路演吧,加油。”
时鹤心情很好,哼着小曲回公寓,将拨片放入玻璃罐中,贺卡和信封也收藏好。
正如池仲所说,“x”是时鹤的老铁粉了,从时鹤带着乐队签约出道至今,三年,他收到过无数封来自x的贺卡。
光是拨片就有满满一整罐,时鹤本来不舍得用粉丝送的拨片,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x送的拨片由一个变成了重复的三四个,有时候还会往信封里塞十几个花里胡哨的。时鹤偶尔会取一个用。
不过,x陆陆续续送的太多,一个月可能会送来那么两三次,重要的演出会送,要是出专辑了,x还会送来定制的拨片,一面刻上专辑的名字,一面印上一只小鸟,虽然时鹤觉得这很像乌鸦,可队友都说这肯定是小飞鹤呀。
总之这些拨片着实是用不完,大部分都被他收到玻璃罐中,灯光照在玻璃罐上,罐子里五颜六色的拨片闪闪发光,时鹤心情不好就会把罐子掏出来摆在工作台,告诉自己总有一个听众还在等他的作品,不要放弃。
因此这些年,虽然时鹤从未知道x是谁,可x的确陪他走过了很多人生低谷。
尤其是三年前,时鹤第一次参加大型音乐节,那天下了雨,下台的时候雨势格外大,被匆匆上行的场工正面冲撞,摔了一整层楼梯,伤到哪不好偏偏左手手腕骨裂,医生说虽然伤得不算太重,但两三个月没办法拿琴是肯定的。
当时厂牌有一个新签约乐队的支持计划,是去各地拼盘巡演,这些机会对于他们来说万般重要。
他们刚出道没多久,厂牌希望他们趁着新专辑有热度多跑演出,毕竟追乐队的粉丝更偏好线下体验,多演出、多玩现场,让观众看到他们,才能快速成长。
以前的老乐队有口碑有群众基础,新人乐队想在快节奏的社会破茧,需要抓住一专的热度,池仲给他们制定了详细计划。
而时鹤却在第一场演出就出了事故,后续的演出也搁置暂停。
那时候时鹤很自责,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应该组乐队,命里就和乐队八字不合,和音乐八字不合。
恢复期间,他眼看着专辑热度慢慢掉下去,心灰意冷,池仲有一天突然给了他一封信,说是粉丝寄来的。
这封信便是x给他写的第一封信。
信是写在贺卡上的,内容很简单:
鹤,
我很喜欢你的乐队,很喜欢你写的歌,很喜欢你弹的吉他。
不要气馁,不要怀疑自己,我会一直支持你。
早日康复,期待下一次演出。
x
收到信的时鹤在池仲面前哭了出来,这眼泪从受伤开始一直憋着,他不敢跟父母诉苦,不敢跟时鹭诉苦,甚至不敢上微博诉苦,摔断手最痛的那天,他也只是发了一则微博告知为数不多的听众后续活动暂停。
后来手腕慢慢康复,时鹤重整旗鼓,恢复了创作和演出。
他以为x只是一个出现时机恰恰好的普通匿名粉丝,估计就喜欢一阵子,甚至还想过是不是池仲写来安慰他的。
没想到恢复演出后,池仲又给了他一封来自x的信,恭喜他恢复演出,预祝他演出顺利,还让他注意不要受伤。
再到现在,x陪伴了他三年。
后来时鹤偶尔也会收到来自不同粉丝的信,可不能怪他偏心x,的确没有人像x一样三年如一日、不管刮风下雨还是晴天高照,x都不停地给他鼓励、祝福、安抚。
回想起来,哪怕没有x,时鹤也不会轻易放弃乐队,但这条路恐怕也不会走得如此坚定。
无数个怀疑自我的夜晚,总是会想到还有一个x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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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会进入呵呵视角的回忆线,长度5.5章左右,不确定会不会拆(1)(2),到时候看看榜单要求吧!但总共就和之前的回忆线差不多长,是和香港有关的一段往事,所以放在香港前。但我感觉还是很好看啊哈哈(总是对自己写的东西有滤镜)
过完这段就不会有长篇幅的回忆线了!感谢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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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关于为什么要写经常写到时鹤和哥哥时鹭的相处,因为和主线剧情、人物性格有关,时鹭是影响小情侣的非常重要的角色。
总之我真的不会拖剧情的请放心,主页有很多短篇战绩做保障(对手指)
第34章 磋磨十四年(1)
一行人脱掉了厚外套,小胖一下飞机就跑去卫生间脱秋衣秋裤,热得直冒汗。
十二月的香港,和北京相比真算得上是温暖舒适,除了空气里有挥之不去的潮湿味道,让常年生活在北方的曲文文不太适应,但这股味道让在广东生活了二十年的时鹤格外怀念,也让莫宇泽忆起曾经的广漂生活。
接机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男生,姓张,身着西服,接到他们一行人,坐上保姆车,男生单独找到时鹤:“hi时鹤先生,池先生说您会粤语是吗?那就方便很多了,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同我沟通,想吃什么喝什么,留下票据,拍给我,片方这边都会承担报销的,你们放心玩就ok啦。”
“什么都行吗?我想去迪士尼看看诶!”曲文文兴奋地问。
小张阔气道:“可以啦,只要不是买车买楼炒股票!”
莫宇泽忍俊不禁:“老板大气。”
“是资方感谢你们啦~”
一车人嘻嘻哈哈到了四季酒店。
宴会厅选址在四季酒店的四楼海景礼堂,六七米高的大理石柱框玻璃落地窗外,深蓝色的维多利亚港与暮色融为一体。
礼堂可以容纳四百多人,里面虽然人很多,但受邀媒体很少,无一不安安静静地在角落等候,宾客们的谈话声没有盖过悠扬的迎宾礼乐。
宴席准时开始,小张叮嘱他们宴席期间的照片不能外发,此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必顾忌。
他们坐在不远不近的一席,除了彼此谁也不认识,宴席上讲话的人从资方换到导演换到主演,光是讲话就讲了很久,从下飞机就开始喊饿的小胖实在憋不住,直接开吃,时鹤见他已经开始吃了,周围也有人慢吞吞地吃东西,他便向服侍生要了一杯红酒,毫无负担地用餐进食。
主菜为海鲜,旁菜什么都有,时鹤很久没吃过这么大鱼大肉的一顿饭,一不小心吃得有点撑。
一小时后,终于发表完所有讲话,媒体和记者被请离酒店,宴会厅灯光渐暗,大型显示屏上开始播放《飞鸟与树》这部电影,时鹤看见有不少像他一样受邀的明星或嘉宾起身离席,找到熟悉的人敬酒攀谈。
“诶,那是主演吧?好想过去找她合照哦。”曲文文睁大眼睛指了指,“你们要去吗?我看很多人都跟她去合照了。”
时鹤瞧了瞧,女演员盛装出席,往人群中一站,相当明艳。换做平时他也想跟乐队成员一起去合照纪念,但此刻时鹤身体非常不舒适。
“你们去吧,我得出去透下气。”时鹤放下酒杯,扫了一眼桌面,方知自己不应该喝了红酒还吃海鲜。
后悔也没用了,他跟小张打了声招呼说要去药店,小张说可以帮他买药送去房间,时鹤不好意思麻烦他来回跑,自己离开了酒店。
中环四季酒店临靠码头,夜晚很安静,迎面吹到一些风,胸口没那么郁闷,他从金融街绕出去,随意路过还开着门的药房,买了过敏药和矿泉水,吃完后,打算在街区逛一逛、醒醒酒。
他依稀记得一些路牌,很多年前他和许暮川来过,当时是来录制mv的……穿过皇后大道中路,时鹤看见了一道熟悉的涂鸦墙,墙上挂着陈旧的空调外机,墙的旁边就是一条狭窄的楼梯。
他站在楼梯尾,仰起头,呼一口浊气,脑袋晕晕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