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 再见初恋(3)

  chapter01 再见初恋(3)
  室外的马厩笔直宽长,两边是整齐划分的马栏,地上铺着厚实的垫料,里头的马儿低头吃草抑或是探出头四处张望,同时有人在进行清理的动作。
  任桑初双手摇摆,晃悠进马廊里,经过工作人员旁边时不忘点头打招呼。
  她随后走到一匹探出头很久的马面前。
  「午安呀。」任桑初温柔地抚了抚牠的下巴,白色的马隻打了几声呼嚕,使她的嗓音又往上夹了一点,「哎哟,你等我很久了吧。」
  任桑初摸够了就餵牠吃草、替牠清洗身上的脏污,骏马从头到尾也很配合,是肉眼可见的信任女孩子。
  「桑桑,你说这马厩这么大,养了那么多隻马,可你怎么就这么偏心牠呀。」一位熟识女孩子的工作人员恰好路过,忍不住揶揄,「我看你每次都只照顾牠。」
  被戳中心事,她的脸上的尷尬一闪而过,任桑初赶紧打哈哈地带过,「毕竟是看着长大的……有点感情在吧。」
  「这样啊,那难怪牠看着也很听你的话呢。」
  「是啊……」任桑初笑了笑。
  「你继续忙吧,我就先走了啊。」
  「好,掰掰。」任桑初挥挥手,目送对方离开,直到她走远了才慢慢放下手,「……」
  白马似乎感知到主人身上的气场变化,下巴蹭了蹭她的手背,让女孩子注意自己。
  任桑初欣慰地摸了摸牠的头,另一隻手顺势摸到牠的颈子上,挑起上面掛的小小名牌。
  是一块订製的雕刻木牌,上面除了写着牠的名字之外,还刻了个小小的「段」字。
  任桑初的拇指抚过那个字,嘴唇抿紧。
  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当年被捨弃的人是她,可始终一直牵掛那个再也不会再见的人,好像也是自己……
  进入酒庄,地域广阔,瞭望一片阳光在葡萄田盛放,旁边小河弯绕,虽然没有河谷那般壮阔,却如油画里所呈现的画面一般愜意。
  一座酷似十八世纪风格的古堡建筑静静地佇立在其中,墙面染上岁月的痕跡,藤蔓攀附,草叶在微风中闪烁青翠光泽。
  愈往城楼里走,跃过酒厂里摆放整整齐齐的木酒桶,走入后花园,瞳膜上的倒映逐渐拨开室内里的暖黄光,眼前驀地一亮。
  凉风直往脸上拂过,只见两侧藤架上栽种着紫杉与薰衣草,空气中隐约飘散橡木桶与成年老酒交织的气息,风景浪漫清新,让人犹如深陷法国西南部的小镇里。
  如此诗情画意的地方却仍躲不过愈发剑拔弩张的气氛带来的破坏。
  「怎么突然想着要回来?」项衡之走在前方,看似家常的对话,实则有意为之,甚至带点轻蔑的口吻问话。
  段之洲倒无所谓他怎么用言语刺激自己,毕竟当年什么话都没留下,无情的拋下所有离开的是他。
  只是这个人铁了心没有要放过自己。
  「她呢。」段之洲没有正面回应问题,而是果断问了他最想要知道的,「现在还好吗?」
  即使不知道她身在何处,但如果她过得很好,那么他便也心满意足了。
  前面的项衡之沉默了半晌,才接续回应。
  「你说桑初?」似是故意,项衡之回首,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嘴角勾起的弧度好像在嘲讽他说「你居然还敢问」。
  「她现在过得非常好,这是肯定的。」
  话语间透露着与女孩子的关係密切,这让段之洲的眉间皱摺更深。
  「……嗯。」
  项衡之没有再看他,自然也不在意段之洲知道后对此有什么看法,因为一点都不重要。
  后山斜坡上的青草随风晃动,绿色草坪上充满着阳光的气息。
  不远处有座马场,此时遮阳蓬底下有几隻骏马被人牵着,摇甩尾巴,能见几位专业的骑手驾轻就熟地操控,以白雪色的栅栏绕城的圆形为界转圈奔驰。
  「马术,会吧?」项衡之随手礽了一顶头盔过去。
  「嗯。」
  两个人走到马场附近,项衡之走上前和管理员交涉,让他把场内净空整理一下。
  管理员刚走,项衡之准备转身的动作却一顿。他听一阵俐落的嗒嗒声从不远处传来,是马蹄踩在阴影铺陈的泥土上的声响,脚步豪不拖泥带水的离开地面,向后刮起尘土。
  「项衡之?」见人,女孩子兴高采烈的驾马。
  闻声,项衡之看了过去,欲在看见坐在马背上的女孩子,脸色剎那变得难看。
  骏马朝他们的方向奔来,在距离相当靠近时,驾马的人游刃有馀地扯了扯绳子,马匹瞬间抬起前脚,整个几乎要朝天,后脚惦了几下,最后平稳地降落在地上。
  任桑初以上俯视,她的马却突然躁动起来,摇头晃脑的,以至于她还没看清项衡之身旁的男人是谁,连忙摸摸小马的头安抚牠的情绪。
  「桑初。」
  「任桑初。」
  两道不同声调的嗓音同时在任桑初的耳边响起,她一愣,缓慢地坐起身,唇畔扬起的愉悦也一点一点的僵化。
  项衡之凝重的拧起眉头看向与自己同时出声的段之洲,正想说点什么阻止所有可能会发生的一切,却已经来不及。
  马棚下,两个人眸光相匯。
  任桑初拽紧手中的马绳,狠狠地咬住下唇,待嚐到一丝血腥她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一双圆润的眼眸不离那个男人半寸,似乎要把他看穿了才肯罢休。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不对,他为什么会……
  八年来的念想和不理解早在多年前被封藏,岂料,猝不及防的再相逢就像潘朵拉的盒子被打开了一样,禁不起怀念的回忆开始氾滥成灾,淹没她看似癒合的伤疤,泛起阵痛。
  多多少少是委屈还有埋怨。
  半晌,任桑初别开视线,松开隐约颤抖的下嘴唇,「项衡之,我记得我是让你去解决问题的,不是把问题带回来的吧?」
  说起这来,项衡之就后悔。
  「桑初,我——」
  「没事。」任桑初淡定的翻身下马,解开了头盔,瀑布般的波浪捲发瞬间在及腰的地方晃荡,「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她才不在意这个八年来都未曾联系自己的人。甚至……他甚至回岛了,也不愿意提前打声招呼。
  任桑初佯装镇定,转身就要走。
  「任桑初。」
  段之洲的再次呼唤,使得任桑初背离他的步伐猛地停顿。
  然而冷静的面具下,是眼眶会打转着酸涩。任桑初不得否认,她很想念他的声音。刚刚她都没能仔细的好好看,这些年过去,那个记忆中的少年的体型似乎不再那么清瘦,也长更高了……
  可是所有妄想,都在下一秒被男人冰冷的话语给彻底浇熄。
  「你是r。」段之洲篤定地看着她缓缓转过身,「对吗?」
  任桑初搁在腿边的手赫然攥紧。
  或许在没有见到面之前,她可以肯定自己还忘不了他。但是现在,任桑初听到他这么一问,只有捧起来的真心再次碎了满地。
  ……所以他回来的目的不是为了什么,而是另有其他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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