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草,摇呀摇[完结]

  狗尾草,摇呀摇[完结]
  时鐘上的秒针仍滴答滴答地转动着,病毒随着时间被抹去了痕跡,阳光穿过树叶,洒进大厅,照映在老人身上。
  每当那扇冰冷的铁门打开,他总会高兴地起身迎接,在看清来人面庞后,又垂下眼眸摇了摇头。
  春天的花香鑽入房间,洛卿舒打了个喷嚏,揉着米沙的脸颊问:「米沙~你怎么最近老是睡觉呢?也不怎么吃东西了,你要我们怎么跟奥多尔交代?嗯?」
  温锦眠:「猫老嘍,当初刚来基地时,这仔子跟坦克一样,现在瘦得像皮包骨。」
  洛卿舒抱起米沙,看着窗外,继续问道:「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基地?现在都没什么丧尸了,再待下去我要发霉了~」
  「等亚歷山大摘完鬱金香就走吧,我也想看看外头现在是什么样子。」
  「基地还有种鬱金香?我怎么不知道。」
  温锦眠翻了个白眼:「你天天躺房间,能知道才有鬼。」
  话落,亚歷山大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朵鬱金香:「出发吗?」
  温锦眠点了点头,拿上车钥匙,离开了居民收容处。
  来到基地口,温锦眠脚步一顿,看着眼前的车子,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这??还是我们的车子吗?」
  门口的守卫朝他憨憨一笑:「你们刚来没几天时,兄弟们看这战损版的汽车有点看不下去就顺手修了。」
  「你们快上车试试吧,以后车子要是有问题,就来这里,兄弟们免费帮你们修。」
  车子驶出一小段距离,守卫身后冒出一群士兵笑着挥了挥手,高声喊道:「有缘相见!」
  温锦眠看了眼后照镜,鸣笛声响彻整个道路,直至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车子极速驶过道路,眼前的景象愈发熟悉,当初断掉的栏杆和损坏的铁门仍维持着现状,树林里的野草似乎又长高了不少,天??也变回了如贝加尔湖般乾净纯粹的样子。
  车子一个急煞,停在了公寓前,三人拿着鬱金香从栏杆处鑽了进去,将鲜花放在公寓门口,静静地默哀着。
  一声鸟鸣划破天空,温锦眠猛地抬起头,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布穀鸟们站在枝头上演奏着属于这片土地的悲歌。他望着眼前湛蓝的天空,眼眶早已泛起一片嫣红,泪水悄然地??从眼角滑落。
  「你看不到的蓝天、听不到的鸟鸣,我们替你看到了,可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回来,亲自看看属于你的天空??」
  温锦眠低声问着,手指抹去了眼角的温热,长呼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这栋公寓。
  微凉的春风似是想吹走人们的悲伤。栏杆下的花圃不知何时,竟长出了一株狗尾草,正随风摇曳着。
  米沙兴奋地从车窗跳出,温锦眠吓得赶紧跑去抓猫,可猫儿只是奔向了花圃,爪尖轻轻逗弄着狗尾草的穗子。
  不远处的洛卿舒和亚歷山大缓缓走了过来,男孩的手臂搭在温锦眠的肩上轻笑道:「米沙今天吃错猫粮了?精力变这么旺盛。」
  一旁的洛卿舒已经沉浸在擼猫的世界中,调侃道:「呦,猫少爷这会儿终于肯起来动动了?」
  下一刻,米沙的身体急速下坠,有些湿黏的土壤沾在了那失去光泽的毛发上,原本还在空中挥舞的猫爪,此刻却静静地耷拉在花圃的边缘。
  洛卿舒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抖着手指,伸到了米沙的鼻前,可指尖上却不再传来那湿热的鼻息,有的只是刚才抚过猫毛时的馀温。
  温锦眠摇了摇米沙的身体问道:「米沙???米沙???祢醒醒好不好??是不是我们没照顾好祢,所以奥多尔把祢接走了??」
  狗尾草仍在风中摇曳着,穗子轻轻滑过他的手臂,似是安慰,又像是最后一次的拥抱,紧接着耳畔竟传来一声「谢谢」,三人茫然地环视一圈,亚歷山大率先问道:
  「你们??有听到吗???」
  兄妹二人颤巍巍地开口:「那句??谢谢。」
  这时,风停了,狗尾草也弯下它的背脊,毛茸茸的穗子轻轻地垂在了猫儿身上与牠共眠。
  三人一次又一次地捧起花圃里的泥土,盖在了米沙身上,直至那最后一抹橘色,消失在了视野中。
  亚歷山大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走向了一旁的树林,摘下两朵雏菊后,放在了那微微凸起的土堆。
  三人后退了几步,看着眼前的公寓和花圃,低头在自己身上画上了十字架,做着最后一场告别与默哀。
  引擎声再次轰隆啟动,他们就这么目视着前方,再也没有回头看看那栋公寓。绿芽顺着树梢冒了出来,布穀鸟的叫声回盪在白樺林中,车子开的异常缓慢,洛卿舒趴在窗前拿出那根微微发黄暗淡的猫鬍鬚沉思着。
  车辆行驶了许久仍在白樺林中打转,也许是开的太过缓慢,又或者是白樺林的路长到看不见尽头,可却没有人出声抱怨,只是静静地、细细地,感受着这一切。
  眼前的白光从一个小点变得愈来愈大,码表上的数字也愈来愈高,在出白樺林的前一刻,洛卿舒降下车窗,手里的猫鬍鬚,也随风飘进了白樺林。
  亚歷山大似是还想回头看看,温锦眠轻声道:「不要回头。」
  「看看前面的路,它还很长,接下来我们需要迎接新的开始。只要白樺林的风还在,祂们永远与我们同在。」
  随着潘朵拉魔盒被关上,那场病毒也如那小团猫毛般,捲进了歷史的漩涡中,逐渐被人们淡忘。几十年后,人类的文明开始復甦,三人走过了不同国家的土地,看遍了千山万水,却唯独??再也没有踏进那片雪国的土地和白樺林??
  从莫斯科郊外吹来的风似乎还带点独属于白樺林的木质香,淡淡的甜,混合着微凉的泥土味,悄悄地溜进窗户,拥抱着人们入眠。每当夜晚的夜灯熄灭,床头柜上的手机总会传来一声声:
  「我们逃出来了!又多活一天!」
  随着电量的降低,相册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只剩下??白樺林的风还在夜里回盪着??
  也恭喜我自己本文夺得全校第二的佳绩哈哈哈(但没有第一真的真的很可惜……差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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