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番外·米兰之约
九月，米兰的暑热刚刚褪去，空气里开始有初秋的凉意。
纪然兑现了承诺——在求婚后一个月，带着温允踏上了飞往意大利的航班。
“紧张吗？”飞机起飞时，纪然握着温允的手轻声问。
这是他第二次来米兰，但这次的意义完全不同。
温允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不紧张，就是……感觉像做梦一样。”
确实像梦。
一个月前，她还在为项目加班到深夜，现在却坐在飞往米兰的航班上，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纪然送的戒指，身边是即将成为她丈夫的人。
“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纪然把毯子盖在她身上，“到了我叫你。”
但温允睡不着。
她一直在看窗外——云层在脚下铺展，像巨大的棉花糖；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纪然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怎么了？”纪然睁开眼睛。
“就是想碰碰你。”温允笑，“确认这不是梦。”
纪然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不是梦，允宝。以后我们还会去很多地方，把全世界都走遍。”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在期待中变得短暂。
落地米兰时是当地时间的早晨，阳光正好，天空是那种地中海特有的湛蓝。
“和照片里一样。”温允站在机场外，深深吸了一口异国的空气，“连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
纪然叫了辆车，直接去酒店。
路上，他指着窗外的建筑给温允介绍：“那是中央车站，新古典主义风格……那边是商业区，我们上次的会议在那里……”
温允认真听着，眼睛一刻不停地看窗外。
米兰的街道比她想象中更精致——古老的建筑和现代的设计并存，衣着时尚的行人匆匆走过，咖啡店的露天座位坐满了悠闲的客人。
酒店在市中心一栋老建筑里，房间不大，但很有味道。
高高的天花板，雕花的窗框，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楼下石板路的小巷。
“喜欢吗？”纪然放下行李，从背后抱住温允。
“喜欢。”温允靠在他怀里，“像住在电影里。”
简单的休整后，纪然带温允去了他念念不忘的那家咖啡馆。
“就是这里。”他在店门口停下，“我上次在这里喝咖啡，吃提拉米苏，一直想着要带你来。”
咖啡馆很老，木头桌椅被岁月磨得发亮，墙上的镜子边缘有精美的铜饰。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和糕点的甜味。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温允点了纪然推荐的卡布奇诺和提拉米苏，纪然则要了杯浓缩咖啡。
“意大利人喝咖啡很快，不像我们一坐一下午。”纪然低声解释，“不过我们是游客，可以慢慢来。”
提拉米苏端上来时，温允被它的精致惊艳到了。
可可粉撒得均匀，手指饼干浸泡得恰到好处，马斯卡彭奶酪细腻顺滑。
她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眼睛立刻眯起来：“真的……太好吃了。”
“我说过你会喜欢。”纪然笑着看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来。
“你上次就是在这里想我的？”温允问，小口喝着咖啡。
“嗯。”纪然点头，“看着窗外的行人，想着如果你在就好了。你会喜欢这条街的建筑，会好奇那家书店里卖什么书，会想尝遍橱窗里所有的甜点。”
温允心里一暖。
原来在她思念他的那些夜晚，他也在世界的另一端思念着她，并且把每一个可能与她分享的瞬间都记在心里。
“那今天，”她说，“我们把你想带我看的地方都看一遍。”
第一站自然是米兰大教堂。
当那座白色大理石筑成的宏伟建筑出现在视野里时，温允屏住了呼吸。
阳光照射在教堂的尖顶和雕像上，整座建筑像在发光。
教堂前广场上鸽子成群，游客如织，但这一切喧嚣都无损它的庄严。
“比照片里震撼太多了。”温允仰着头，几乎要扭到脖子，“这些雕刻……太精细了。”
“进去看看。”纪然牵起她的手，“里面的彩色玻璃更美。”
教堂内部的光线很暗，与外面的明亮形成鲜明对比。
但当温允抬起头，看见那些高耸的穹顶和绚丽的彩色玻璃窗时，她理解了纪然说的“更美”。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红色，蓝色，绿色，金色——每一种颜色都饱和而纯粹，讲述着圣经故事。
空气里有蜡烛燃烧的味道，和古老石材特有的凉意。
他们在长椅上坐了很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些光芒变幻的玻璃。
偶尔有游客的低语，有脚步声，有相机快门声，但这一切都像是很远很远的声音。
“上次我一个人来，”纪然轻声说，“坐在这里想你。想如果你在，会是什么表情，会说什么话。”
“那我现在在了。”温允靠在他肩上，“我想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从教堂出来，他们去了旁边的埃马努埃莱二世长廊。
玻璃穹顶下，奢侈品店的橱窗闪闪发光，但温允的注意力被那些老店吸引了——有一百多年历史的书店，手工制作乐器的店铺，还有一家卖复古明信片的小店。
“你看这个。”温允在一家文具店前停下，橱窗里展示着手工制作的皮质笔记本，“跟你送我的那个有点像。”
“就是这家店。”纪然说，“我是在这里买的。”
温允惊讶地看他，然后拉着他走进店里。
店面不大，但摆满了各种精致的文具——皮质笔记本，手工钢笔，火漆印章，还有各种颜色的墨水。
店主是个白发老先生，戴着圆框眼镜，正在工作台前修补一本旧书。
看到他们进来，他抬头笑了笑，用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
“他说欢迎。”纪然翻译，“问我们需要什么。”
温允摇摇头，只是好奇地看那些本子。
最后她选中了一个深绿色封面的笔记本，内页是淡淡的米黄色，边缘有金色的镶边。
“送给你的。”她对纪然说，“你可以用它记下新的设计灵感。”
纪然笑着接受了。
付钱时，老先生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又说了句什么。
“他说什么？”温允问。
“他说，”纪然翻译，耳朵有点红，“‘你们很般配，祝你们幸福’。”
温允也脸红了，但还是用英语说了句“谢谢”。
走出店门时，纪然突然说：“你猜他为什么知道我们是情侣。”
“因为我们牵着手？”
“不只。”纪然看着温允，“因为我们看彼此的眼神。爱是藏不住的，允宝，即使不说话，即使隔着人群，也能被认出来。”
温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爱是藏不住的。
就像此刻，她看着纪然，眼里有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和依赖；而纪然看着她，眼里有全世界的星辰。
下午，他们去了斯福尔扎城堡。
红砖砌成的城堡在阳光下显得厚重而沧桑，庭院里绿树成荫，有街头艺人在表演小提琴。
“这里像穿越到了中世纪。”温允摸着城堡粗糙的墙壁，“你能想象几百年前的人在这里生活吗？”
“能。”纪然认真地说，“但我想象的是，如果我们生在那个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那会很难吧。”温允说，“你可能会是个画家或者建筑师，我……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你会是个作家。”纪然说，“或者教师。总之，一定是做需要智慧和耐心的工作。”
他们在城堡的庭院里散步，看当地人遛狗，看情侣在长椅上接吻，看孩子们追着鸽子跑。
时间在这里好像变慢了，每个瞬间都值得被认真感受。
傍晚，纪然带温允去了一个他特意找的地方——米兰运河区的一条小桥。
这里不如市中心繁华，但更有生活气息。
运河两岸是各种小餐馆和酒吧，彩色的房子倒映在水里，像一幅油画。
他们坐在河边的露天座位，点了披萨和红酒。
夕阳把天空染成粉紫色，运河里的游船亮起灯，音乐从某个酒吧里飘出来，慵懒的爵士乐。
“这里真美。”温允托着下巴看河面，“像电影里的场景。”
“我原本想在这里求婚的。”纪然突然说。
温允惊讶地转头。
“当时考虑过几个地方，教堂前广场，这家餐厅，还有城堡。”纪然喝了一口酒，“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那片海滩。因为那里是我们开始的地方，而这里……是我想和你继续的地方。”
温允的鼻子酸了。
她想起纪然求婚时的紧张，想起他说的每一句话，想起那枚精简的戒指。
“每个地方都好。”她握住纪然的手，“只要是和你一起，哪里都好。”
披萨上来了，是传统的玛格丽特披萨，简单的番茄、奶酪和罗勒，但味道出奇的好。
饼底薄而脆，奶酪拉丝，番茄的酸甜恰到好处。
“意大利人真会享受生活。”温允吃得满足，“简单的食物，但用心做，就好好吃。”
“所以我们也要学会享受。”纪然给她倒酒，“工作很重要，但生活本身更重要。”
晚餐后，他们在运河边散步。
夜色渐浓，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里，像一条发光的河。
有情侣在桥上拥吻，有老人在长椅上喂猫，有年轻人聚在酒吧外喝酒谈笑。
“纪然，”温允突然说，“我想学意大利语。”
“为什么？”
“因为……”温允想了想，“因为我想听懂这里的人在说什么，想点菜时不用指着菜单，想下次来的时候，能跟当地人聊天。”
纪然笑了：“那我陪你学。我们可以找课程，一起学。”
“好。”温允点头，“一起学。”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
房间的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米兰夜晚特有的气息——咖啡，香水，还有远处隐约的音乐声。
温允洗完澡出来时，纪然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他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微湿，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看什么？”温允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看这个城市。”纪然握住她的手，“想着以后我们还会来很多次。春天来看花开，夏天来参加设计周，秋天来看时装周，冬天来过圣诞节。”
温允靠在他背上，闭上眼睛：“那我们要努力赚钱了，才能经常来。”
“我会的。”纪然转身，把她搂进怀里，“为了带你去看世界，我会很努力。”
这个吻来得自然而温柔。
赋予了深深的爱意和珍惜，彼此缠绵。
纪然的嘴唇温热，带着红酒的甜香，轻轻吻着她的唇，像在品尝最珍贵的宝物。
“允宝，”他在她唇间低声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温允环住他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窗外的米兰渐渐安静下来，但他们的房间里，爱意正浓。
在这个遥远的城市，在这个陌生的房间，他们却觉得像在家一样安心。
因为家不是某个地方，而是有彼此在的地方。
第二天，他们在酒店吃了简单的早餐——牛角包，水果，咖啡。然后继续探索这个城市。
纪然带温允去了他上次参加设计展的场地，现在已经换了别的展览。
他们看了现代艺术展，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大街逛了设计师小店，在唐人街找到一家不错的中餐馆解决了午餐。
下午，他们做了一件很游客的事——坐观光巴士。
虽然俗套，但确实能快速了解一个城市。温允靠着纪然的肩膀，听耳机里的中文解说，看窗外掠过的建筑和人群。
“累了？”纪然轻声问。
“有点。”温允老实说，“但很开心。”
“那我们明天不安排太多行程，就随便走走。”
“好。”
傍晚，他们去了上次纪然住的酒店附近。
温允站在他当时拍照片的阳台上，看着同样的教堂尖顶。
“就是这里？”她问。
“嗯。”纪然从背后抱住她，“我在这里跟你视频，说想你了。”
“我现在知道那种感觉了。”温允轻声说，“在一个美丽的城市，但身边没有你，再美的风景都像少了什么。”
纪然收紧手臂，脸埋在她肩窝：“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们去哪里都一起。”
叁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最后一天，他们在酒店附近的市集买了纪念品——给温允父母的丝巾，给朋友的冰箱贴，还有一对陶瓷的咖啡杯，上面画着米兰大教堂。
“这个放在我们家。”温允小心地把杯子包好，“每天喝咖啡的时候用。”
“好。”纪然笑着点头，“让我们记得这次旅行。”
去机场的路上，温允一直看着窗外，像是要把这个城市的每一帧都刻进记忆。
“还会再来的。”纪然握住她的手，“我保证。”
“嗯。”温允点头，手指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下次来，我们可以去周边的小镇，去科莫湖，去威尼斯……”
“都去。”纪然吻了吻她的手，“把意大利走遍，然后把欧洲走遍，然后把世界走遍。”
飞机起飞时，米兰的灯火在脚下渐行渐远。
温允靠在纪然肩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这次旅行像一场梦。”她轻声说。
“不是梦。”纪然搂紧她，“是我们未来很多次旅行的开始。”
确实。
这不仅仅是一次旅行，而是一个承诺的开始——承诺要一起看世界，承诺要把彼此写进所有的风景里，承诺无论去哪里，都要牵着对方的手。
温允闭上眼睛，感觉心里满满的。
有个人爱你，愿意为你计划未来，愿意带你去看他想让你看到的世界。
这大概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而她知道，他们的故事还很长。
米兰只是第一章，后面还有很多很多页，等着他们一起去书写。
飞机穿过云层，朝着家的方向飞去。
而在那个家里，有他们的回忆，有他们的爱，有他们共同经营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