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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刈朗说,今夜的计画就是陪着绫子,其余什么也不要做。
  星野知道草刈朗不会坐以待毙,今晚他和香穗留在别院,他不知道草刈朗详细的计画,但今夜是最后机会。
  绫子卸了妆,几个人在会客厅中,新婚夜,绫子一整天忐忑万分,刚刚星野哥哥才告知她今天他们会陪她一整夜,心一凛,知道哥哥一定是要做什么了,忐忑转为极度忧虑,哥哥要如何对抗多桑?
  没人能反抗多桑,经过上一次,她是真的非常害怕。
  「星野哥哥,你不懂,上一次......」她红着眼睛将那日的事情说了一遍,只要翻手一声令,多桑随时拿走哥哥的性命,如此残酷,早撕下了什么亲情的薄窗纸,她自以为的起码还是一个家的假象,也许从来不曾存在。
  哥哥呢?她知道哥哥向来非常敬重多桑,反叛需要泯灭很多东西才能做到,而过去的哥哥,还不是那样的人。
  星野安慰她,有他在,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叁联帮的人将绫子带去台湾,管他是绫子的丈夫还是什么别的。
  十点多,林巧珊来了,她不知计画,但眼皮狂跳,她带着自己的保镳,无论今晚会不会有事,反正来帮忙。
  白日的八卦记者大约想像不到山田组千金的新婚夜,所有人竟都一副马上要发动宫廷政变的氛围。
  心焦,近午夜,大家被那种未知压抑所凛,都安静下来,没有消息是否就是好消息?
  椿姨心下紧张,好似早年间当时丈夫还活着,替山田组在外拼杀,那种一整晚提着心脏睡也不敢睡的煎熬,她端来新茶,又拿来一些水果。
  凌晨一点,绷了一日夜,香穗不小心倚着抱枕盹着,绫子心疼,大家为了她在这费心,近日濒临破碎得心脏被暖流浸润着,有朋友,有亲人,有爱,无论会怎么样,她的心中都有哥哥,都有大家。
  就算是死了,她也不会是一个不幸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束光,忽地令她浑噩的神识清醒,原来有爱,就不会不幸,即使是原先那个从法国跑回来,一心一意爱着哥哥的自己,从来也都是幸运的。
  正要拿条毯子盖在香穗身上,坐在香穗身边的星野哥哥,轻轻扶着香穗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眼神很温柔,星野哥哥一直都很温柔,但也许那其中,终于有了一些什么不同。
  她抬头,忽地撞见巧珊的目光,她也看见了,一弯眼睛笑,看上去很鬼马。
  若说羡慕谁,她最羡慕的人大概就是林巧珊,林桑对女儿的爱没有目的性,她身上恣意妄为的气质如晴空烈阳,而她与未婚夫感情也并不参杂任何利益交换,一个平凡的珍贵的好人,下个月她也要结婚了,叫绫子一定要来参加婚礼。
  椿姨刚捧来一盘冰水,喧闹骤起,一惊,一晃,水杯颠倒,坠地,所有人立刻惊起。
  林巧珊的保镳冲进来,「外面闯入很多人!」
  来者不善,绫子惊慌,哥哥是否出了事?
  那群人不是闯进别院的,而是别院的人开门让他们进入,一定是多桑的人,心下沉,林巧珊一见当头那人,心惊肉跳,立刻大喝,「阿夜!?你来这里想做什么?」
  那女人一头耳下短发,发梢染成暗蓝色,黑色皮衣皮裤,高挑冷艳,不祥的预感扩大,阿夜是赵山河手下大将,过去也是他的床伴,此女办事能力极强,现在已经独当一面被赵山河派在香港拓展势力。
  星野不认得这个女人,但却清楚看见她以及她带来的人,人人手中有枪,一惊,一步跨前挡在绫子和香穗身前。
  绫子见过这个女人,当时她就跟在赵山河身边,此时见她到来,心沉至谷底,悲伤上涌。
  阿夜面无表情,「赵夫人,跟我走,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赵夫人......是的,如今她的身份已经成了赵夫人,再没了自己的名字。
  「这么嚣张?我可不怕你!」林巧珊从小是小霸王,她也不认为阿夜敢对自己做什么,有爸爸在,没人敢动她。
  阿夜举枪的速度迅雷不及掩耳,星野一震,林巧珊的护卫反应快,直接将她抱住扑倒,星野则是在那零点零一秒间返身抱住香穗,在场数人,这女人认得绫子,也认得林巧珊,但她不认得香穗。
  砰!
  惊呼,吼叫,混乱。
  砰!
  阿夜又朝天花板开了一枪,烟硝和巨响镇住混乱。
  绫子疯了一样扑到星野身边,香穗被星野护着,已经吓得傻了,星野撑起上半身,「星野哥哥!」绫子大叫,他的手臂上血若泉涌。
  「阿夜!你疯了!」林巧珊尖叫,「你敢对我们开枪!你知道他是谁?」
  阿夜依旧面无表情,像一个冰雕美人,「我说了,赵夫人,请跟我走。」
  她说的是粤语,星野完全听不懂,但此时他怒火熊燃,一把抓着绫子,重新护在自己身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吐,「Over my dead body.」
  阿夜这才正眼瞧他,唇角微微一扯,举枪,绫子扑到星野身前,「不!我跟你走!」她哭了,真正的空洞与绝望,原来有希望再失去希望是这么痛苦。
  她不敢问那个问题,期望就这么逃避下去。
  但林巧珊不理,怒吼着,「赵山河做了什么?草刈朗怎么了?你们这些叁联帮的坏蛋!」
  草刈朗怎么了?哥哥怎么了?
  星野脸色一白,不祥。
  阿夜仍是那不惊不扰的神色,她也曾经燃起过希望,像东星社那个笨蛋白纸扇古惑伦说的,人活在这世上怎么可以没有希望?她知道今晚可能出事,她也希望今晚自己不用过来。
  只要赵山河死了。
  但赵山河没死,那她就只能过来,继续执行他的命令,捻熄曾经燃起过的希望。
  「失败了,死了,所以现在你要跟我走,我不会再说第四次。」
  她坠入冰湖,血液急速冷冻,一瞬间,心的一部分也死了,哥哥死了,在她刚刚自己为自己是幸运的那些瞬间,也许正是哥哥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一秒钟。
  她怎能感觉自己幸运?
  没有哥哥,丧失所爱,哪来的幸运?
  她正正立着,灵魂抽离,她看见星野哥哥一晃,不敢置信。
  哥哥,你在哪里?此刻灵魂是否也在这里俯望我?生死,爱恋,烦忧啊,天照大神,求您抚慰哥哥痛苦的内心,让他获得平静。
  胸膛破了一个大洞,泪流满面但绫子睁开双眼,声音变得很平静,「我跟你走,不要伤害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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